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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奸细 夏夜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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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近来满心欢喜,她养的蜘蛛终于抱了崽。她日日守在那只木盒旁,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俯身往盒内张望。
“得再多准备好些木盒子才行。”夏夜喃喃自语,满心雀跃。
府里的下人们却个个心惊胆战,比起往日,更是不敢轻易靠近她的闺房,唯恐撞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夏夜瞧着下人躲闪畏惧的模样,心念一转,忽然生出一个主意。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借此试探,揪出藏在夏府之中,属于秦彻的眼线。
她寻来管家,神色郑重地交代:“我的蜘蛛抱崽了,母蛛此刻身子虚弱,性情也格外紧张。你吩咐下去,让府里众人多加留意,万万不可惊扰。另外这件事切莫对外声张,免得老爷夫人忧心不安。”
管家连连应下,躬身退去。
夏夜嘴上叮嘱不许外传,心底却另有盘算,就等着看,究竟是谁会暗地里把这件事偷偷传出去。
待到夜里,府中大半下人都已洗漱安歇,夜色沉沉。夏夜独自留在房中,捧着蜘蛛木盒,蹲在地上,对着盒里的蜘蛛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小蜘蛛,你们才生下来不久,可我却要借你们找出府里的奸细,实在对不住。我定会设法把你们都寻回来,往后必定好好善待你们。”
说罢,她小心掀开盒盖,将母蛛与一窝幼蛛尽数倾倒在地面。看着蛛群四散爬开,转眼便隐入暗处不见踪影。
夏夜陡然拔高声调,惊慌地大喊起来:“啊啊啊!我的蜘蛛!我的蜘蛛不见了!”
她急匆匆跑出房门,叩响管家的房门。管家尚未睡下,听闻此事不敢耽搁。夏夜吩咐,即刻把府里所有下人都叫起来,帮她寻找蜘蛛。
夏夜是夏府捧在掌心里的大小姐,管家哪里敢违逆,连忙派人挨屋叫醒一众仆役。
一时间,寂静的府邸灯火四起,人人都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举着烛火四处搜寻。仆人们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提心吊胆,生怕那些蜘蛛钻进自己被窝,私底下小声窃窃私语。
“我的天,可千万别爬到我床上去,想想都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大小姐居然养这种东西,大半夜还要我们出来找。”
“但愿别钻到被褥里,今晚怕是都睡不安稳了。”
众人忙作一团,只有夏夜看似跟着一同搜寻,目光却在各个仆人的住处来回扫视,暗暗观察有无异样。
一番搜寻下来,她果真发现了端倪。在一名帮厨仆役的抽屉深处,藏着一张写好的字条,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夏夜的蜘蛛已然产崽。显然是准备伺机向外传递消息。
夏夜不动声色,悄悄将字条揣入袖中,又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跟着众人一同寻找蜘蛛。
这般大的动静,终究惊动了夏启与沈秋竹。二人披衣赶来,从管家口中得知原委,竟是为了寻找夏夜养的蜘蛛。
夏启眉头紧紧拧起,心中颇为不满。他知晓夏夜养的蜘蛛并无毒性,可大半夜折腾全府上下,扰得所有人不得安眠,实在太过胡闹。他面色沉了下来,当即下令,让所有下人尽数回房歇息,不必再继续寻找。
做完安排,夏启便朝着夏夜走来,看样子,是要好好训斥她一番。
夏启面色沉沉,对着夏夜絮絮叨叨地说教,数落她夜半惊扰全府、任性胡闹。
夏夜垂着头,眉眼低敛,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一言不发,也不做半句辩驳。
一番数落过后,夏启见她始终闷声不语,便放缓了语气问道:“阿夜,你知错了吗?”
夏夜依旧没有应声,缓缓抬起手,将藏在怀中的那张告密字条递到父亲眼前。
夏启接过字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骤然一变,大为吃惊。
夏夜抬眼,神色认真:“爹爹,如今这人只是暗中打探我的私事,可谁又能保证,往后他不会做出损害咱们夏家的事。爹爹,你说,他会不会是别家竞争商号派来的奸细?”
夏启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敌对商号安插的眼线,单单只为打探一位尚未出阁的小姐的日常,未免有些不合情理。可转念一想,防人之心不可无,夏夜说的也确实有理,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他抬眼看向夏夜,沉声发问:“这字条,你是偶然寻到,还是刻意设局得来的?”
夏夜脊背挺直,理直气壮地开口:“自然是我故意安排的。爹爹,难道你真以为我这般顽劣,平白无故搅得府里所有人都睡不好觉?”
夏启原本还以为女儿是仗着宠爱肆意胡闹,此刻才明白整件事背后另有缘由,方才的责备便再也说不出口。
他神色稍缓,轻叹一声:“原来是这样,是为父错怪你了。”
夏启暗中着手彻查这件事,可几番盘问追查,始终没能挖出那名帮厨工背后的主使,线索到此便断了,事情透着几分蹊跷。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这名帮厨工辞退,对外公开了他私传府中消息的过错,以此杀鸡儆猴,震慑暗处的幕后之人。
转眼到了私教课的日子,秦彻如期前来夏府授课。
秦彻早已得知安插在夏府的眼线被夏夜揪出除去的消息。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愠怒,可更多的却是讶异与欣赏。他明明已经应允夏夜,不再暗中打探她的一切,眼线败露,更无需多加计较。
夏夜坐在案前,手中握着画笔,目光却不住地偷偷瞟向秦彻,一心想从他神色里捕捉出一丝不悦或是恼怒。可秦彻神色平静,眉眼淡淡,同往日授课一般无二,半点波澜都瞧不见。
夏夜心底不由得有些失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斟酌着开口试探。
“夫子,府里出了件事,你听说了吗?”她抬眼,状似随口闲谈,眼底却藏着打量。
秦彻垂眸,手中正在翻看她的画稿,语气听不出情绪:“哦?何事。”
“府里辞退了一个下人,那下人背地里偷偷向外传递府中的消息,被我抓了个正着。”夏夜说得轻描淡写,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夫子觉得,这人会是谁派来的呢?”
秦彻指尖顿了顿,抬眸望向她,漆黑的眼眸沉沉,似笑非笑:“大小姐心思缜密,能揪出府中内鬼,实属难得。至于背后是谁,我又怎会知晓。”
夏夜见他滴水不漏,不肯露半分破绽,心里更觉不甘,微微倾身,往前凑近些许:“可我总觉得,这人的消息,是要送给某个特别的人。夫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秦彻放下画稿,身子微微前倾,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淡淡的墨香萦绕在两人之间。他望着她那双满是探究的眸子,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拉扯的意味。
“我该说什么?”他声音压得低,“难不成,大小姐怀疑是我?”
夏夜,抿了抿唇,不肯退让:“你心知肚明。”
秦彻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答应过你的事,我记得。不过,阿夜这般处处提防,倒是让我觉得,你心里,是记挂着我的。”
夏夜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别开视线,嘴上依旧不肯认输:“我只是提防奸细,和记挂你可没有半点关系。”
秦彻低低笑了一声,不再继续逗弄,重新拿起画笔,可眼底那一丝欣赏,却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