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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吃醋 夏夜病愈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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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病愈之后，秦彻的私教课也如期恢复。
画室里日光和煦，落在素白纸卷上，暖得人心头松弛。夏夜执起画笔，指尖落墨轻快灵动，唇角微微扬着，嘴里还轻轻哼着小调，眉眼明媚得不像话，一眼便能看出心情极好。
与夏以昼互通心意，如今既有心上人相伴，又能安心伏案学画，一步步朝着崇文馆的目标稳稳奔赴，夏夜的日子，过得愈发舒展明媚。
秦彻立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少女眉眼弯弯、灵气勃发的模样，眼底漾开淡淡的温色，轻声开口：“什么事这般开心，画画都忍不住欢喜？”
夏夜头也未抬，笔下笔触不停，语气轻快又笃定：“当然是开心半年后的崇文馆遴选。通过之后，我就能成为长公主麾下的画师学徒，想想都觉得期待。”
秦彻垂眸看着她认真落笔的侧脸，轻笑着反问：“你倒笃定自己一定能过？”
“那是自然。”夏夜抬眸，眼底盛满少年人独有的鲜活自信，眉眼亮晶晶的，“我日日苦练，从不敢懈怠，天资又高，怎么会通不过？”
她鲜活坦荡、意气风发的模样，让秦彻心底也跟着软了几分，悄然漾开浅浅的欣喜。
不多时，一幅画作落笔完工。夏夜将画卷轻轻推到他面前，乖乖等着点评。
秦彻俯身细看，耐心指出笔墨层次与构图上的细微不足，语气温和，字字清晰。夏夜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底，半点骄矜也无，全然虚心受教。
看着她这般乖巧听话、澄澈纯粹的模样，秦彻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言的柔软，语气低缓，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怅然：“你这般听话乖巧，有时候，我是真的想把你带走。”
夏夜闻言倏地抬眼，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俏皮挑眉：“带走我？休想。我可是要进崇文馆、逐梦前程的人，你可带不走我。”
说罢，她还对着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灵动又娇憨。
秦彻望着她明媚烂漫的模样，眼底的执念与怅然轻轻敛去，低声轻笑，带着释然，也藏着浅浅心酸：“见你如今这般无忧无虑、满心光亮，那些想带走你的念头，也只能想想罢了。”
这话轻飘飘落下，带着几分无人知晓的遗憾。
夏夜心头微微一软。
她望着眼前这个气质冷冽、却总对她格外温柔的人，想起脑海里那些零碎模糊的旧梦片段，想起之前的花海拥吻，想起他是独属于她记忆里的另一个哥哥。
她微微凑近，压低嗓音，语气软得认真：“哥哥，你说真的吗？你真的……想过要带走我？”
这一声轻柔的“哥哥”，软糯清甜，猝不及防撞进秦彻心底。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唤他。
乖巧、亲昵，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偏偏最是勾人，轻轻一唤，就拿捏住了他所有隐忍的温柔与执念。
秦彻眸光微顿，望着眼前眉眼纯粹的少女，也跟着压低声音，嗓音染开淡淡的怅然与宠溺：“嗯，真的想过。我的好妹妹。”
他静静看着她，眼底盛着无人读懂的旧梦与温柔：“可惜，如今你羽翼渐丰，有了自己的前路，有了满心奔赴的未来。我啊，早就带不走你了。”
画室日光静好，笔墨清香萦绕。
天气渐渐转凉，秋风漫过庭院，草木染上淡淡的黄。这一日，夏夜特意给秦彻放了一日假，兴冲冲约上夏晴。
夏夜拉住夏晴的衣袖，眉眼弯弯：“堂姐，今日别去族中书房了，歇上一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夏晴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哎呀，自打你整日闷在家里学画，我们都难得能一同出来玩耍了。”
夏夜理了理衣袖，认真说道：“你也真是，我早就同你讲过，我在筹备崇文馆的招选。我也劝过你，不妨也试一试。若是能够入选崇文馆，可比枯坐族中书房读书，或是随便嫁人要好上太多了。”
夏晴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你居然说嫁人是无聊事。”
“本来就是。”夏夜理直气壮，“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想想就无趣。”
夏晴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嫁给不认识的人？”
夏夜闻言微微一怔，察觉到她话里有异样，连忙追问：“啊？莫非你心里已经有了可以嫁的人？”
夏晴巧妙避开这个话题，转而笑道：“我是说，你怎么就笃定，我没有在准备崇文馆的招选？”
“真的？”夏夜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夏晴尾音轻轻拖长，“你家就在隔壁，难道不曾听见夜里传来的琴声？我可是日夜苦练。”
夏夜细细回想，确实偶尔会在夜深时，隐约听见隔壁飘来悠悠琴音。原来夏晴也在为崇文馆奋力准备。一个习画，一个练琴，二人都在奔赴同一个前程，夏夜心底满是欢喜。
夏夜领着夏晴，一路走到秦彻居住的山脚下小屋外，远远驻足，并不打算靠近。
夏晴瞧着那处屋舍，打趣道：“你还惦记着秦夫子？特意把我带到这里来？”
“才不是，别乱讲。”夏夜连忙摆手，闭上双眼，凝神分辨风与草木的方向。
从前秦彻曾蒙住她的双眼，带她去往那片花海。她一直念念不忘，可蒙眼而行，根本记不清确切方位。她骨子里好胜，不愿开口去向秦彻询问，不想往后每一次去往花海，都要由他领着。于是她凭着零碎的记忆，数次进山探寻，竟真的寻到了那片地方。今日特意约上夏晴，想带她一同看一看那漫山盛放的景致。
姐妹二人登上山丘。
可夏夜站在坡上，瞬间大失所望。盛夏早已过去，曾经遍野的繁花尽数凋零，只剩下枯黄的花茎与满地落叶。
夏夜垮下眉眼，满心愧疚：“堂姐，实在对不住。这里本该是大片漂亮花海的，可惜时节过了，花都谢了。”
夏晴却并不在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宽慰：“无妨的。就算没有花海，看看漫山秋叶，呼吸山间清风，也十分惬意。”
心头那点失落转瞬消散，两人并肩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景，闲谈说笑，山间秋风习习，一派悠然温馨。
第二日，夏夜照常上秦彻的私教课。
秦彻端详着夏夜方才完成的画作，提笔在画卷边角落下一行小字：为什么带其他人去我们的花海？
夏夜目光扫到那行字迹，心头猛地一凛。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整堂课下来，秦彻较之往日格外严苛，近乎吹毛求疵一般挑拣画中的瑕疵。夏夜分明能感受到他心底藏着的不悦，可画室四周还有下人在旁伺候，她不便私下开口安抚。
她心念一转，开口说道：“夫子，我的颜料已经不够用了，需要出去购置。”
不远处的下人闻声连忙走上前来：“大小姐，需要何种颜料，我这就去代为采买。”
“不必。”夏夜摇了摇头，“颜料画具需亲自挑选才合心意，我与夫子一同去画铺便可。劳烦你回禀老爷夫人，中午替我留一份饭食。”
说罢，她便顺势起身，借着买画具的由头，和秦彻一同离开了画室。
一路行至画铺，夏夜看向掌柜，笑着开口，借口想要观赏新进的画稿，请掌柜引二人进到内间画室。
掌柜看了一眼秦彻，得他默许，便躬身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夏夜心里暗暗生疑，这掌柜竟这般听从秦彻的吩咐。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秦彻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夏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秦彻淡淡开口：“你特意把我带到画铺，不就是想要同我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花海？”夏夜率先发问。
“你为什么要带旁人去那片花海？”秦彻反过来反问。
“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夏夜不肯退让。
“这个问题，是我先问的。”秦彻语气平稳，却带着执拗。
夏夜不由得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凭什么我不能带人前去？那片花海，难道是你一人独占的地方吗？”
望着眼前不肯服软的少女，秦彻缓步向她逼近，周身气息骤然凛冽。
“我在吃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希望，你和别的人，一同待在属于我们的花海之中。”
夏夜被他这直白的话气笑，连忙向后退开几步，躲开他笼罩过来的气息。
“你总是能知晓我的诸多私事。”夏夜语气带着几分不快，“我和夏晴前去花海一事，没有告诉任何外人，你依旧能够得知。还有方才的掌柜，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从前他不慎说漏嘴的那件事，是不是也与你有关？”
秦彻见她不去理会自己心底的嫉妒，反倒接连追问别的事，心底的郁色越发浓重。他压下翻涌的不悦，继续步步靠近，缓缓做出解释：
“我寻了你许多年，好不容易才寻到你的踪迹，你的种种事情，我自然要查探清楚。至于掌柜说漏嘴一事，我并不知晓你指的是什么。”
夏夜皱起眉头：“哼，如今你已经找到我了，便不必再处处打探我的事。”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气呼呼地转身，径直走出这间内室画室，离开了画铺。
秦彻立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方才的占有与醋意慢慢褪去，只剩下一层沉沉的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