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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兄妹 往日里只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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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只要是秦彻的画画私教课,夏夜总会起得极早,细细收拾妥当,满心期待地等着开课。
可今日天色大亮,前厅膳桌都已摆好,夏启与沈秋竹却迟迟未见夏夜出现。
沈秋竹心中挂念,放心不下,轻步往夏夜的院落走去。刚转过回廊,便看见立在房门前的夏以昼。
他指尖微抬,正欲叩门,身姿凝在原地,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两人对视一眼,夏以昼轻轻颔首,沈秋竹率先抬手叩了叩房门。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沈秋竹心头微紧,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内室,一眼便看见被褥被胡乱踢开大半,少女蜷缩在床榻中央,面色透着苍白,唇色浅浅泛淡。
她快步走上前,掌心轻轻贴上夏夜的额头,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
“发烫了。”沈秋竹轻声蹙眉。
话音刚落,放心不下来的夏启也已经赶来,跨步走入屋内,沉声问道:“怎么了?”
“应该是半夜踢了被子,夜里着凉受风,发起热来了。”沈秋竹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夏启无奈轻叹:“都这么大的孩子了,睡姿还是这般不老实。我即刻让人去请大夫。”
一旁静立的夏以昼,心口瞬间攥紧,满心都是无声的懊悔。
他清楚记得昨夜的光景。昨夜二人情热翻涌,她浑身滚烫出汗,后来被他小心翼翼抱回房间。定是那时周身燥热,入睡后便踢开了被褥,夜风侵入,才平白着凉发热。
所有过错,根源全在他。
不多时,大夫赶来,为夏夜诊脉查看过后,只说是风寒低热,并无大碍。只需按时服药,安心静养几日便可痊愈,无需忧心。
夏启与沈秋竹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唯独夏以昼站在一旁,眼底的愧疚与心疼久久未散。
夏夜抱恙在身,自然没法如常上课。
清晨时分,化名禾澄川的秦彻如约抵达夏府,却被下人拦下,告知夏夜身体不适、卧床休养,近几日暂且停课。
秦彻闻言,眉宇微凝,心底浮起淡淡的不安。他轻声颔首应下,叮嘱下人好生照料她,随后便带着满心牵挂,默然转身离去。
屋内暖意融融,苦涩的药香淡淡弥漫。
夏夜喝完汤药,昏沉的头脑清爽了些许,身上也恢复了些许力气。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的夏以昼,声音软糯带着病后的沙哑,满是歉意:“真对不起呀哥哥,你好不容易才休沐一日,我偏偏生了病,都不能好好陪你了。”
夏以昼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额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声音温柔又低沉:“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昨夜没照料好你,才让你着凉生病。”
夏夜微微偏头,借着病中的娇软,小声嘟囔着撒娇:“本来就是哥哥的错。你昨晚就该把我留在你房里,抱着我睡的,那样我就不会踢被子,也不会生病了。”
少女语气软糯俏皮,半点没有真的责怪,只剩依赖的亲昵。
夏以昼被她说得无奈又心软,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低声嗔道:“还胡说。”
夏夜正想再和他拌嘴,忽然猛地想起什么,眼神一急,挣扎着就要撑着身子起身:“对了!我的蜘蛛!”
“今日还没喂食呢!母蛛快要生小蜘蛛了,正是紧要的时候,我还等着看小小蜘蛛呢!”
她身子虚弱无力,一动便微微发虚,却依旧执拗地想要起身。
“乖乖躺好,不许乱动。”夏以昼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病,你的蜘蛛我去帮你喂,你仔细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
夏夜见他应允,立刻安心下来,细细将喂食的法子、每一处注意事项,一一轻声叮嘱给他听。
说完之后,她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哥哥,你不怕我的蜘蛛吗?”
夏以昼低低笑出声,眉眼温柔舒展:“我常年待在军营,外出围猎历练,见过的凶险怪异之物数不胜数,区区蜘蛛,有什么好怕的?”
夏夜不服气地顶嘴,眉眼弯弯带着笑意:“那可不一定!我还记得上次去军营看你,有个偷看我们的小兵,连小小的蚂蚱都怕呢!”
“那是他做贼心虚。”夏以昼无奈答道,起身依着她的叮嘱,细心照料好了架中的蜘蛛。
片刻后他折返回来,俯身看着床上的少女,柔声问道:“都打理好了。身子乏不乏?困的话就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不走。”
夏夜轻轻“嗯”了一声,彻底放松下来。
有他守在身侧,暖意裹满周身,心底安稳又踏实。她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绵长,伴着一室温柔静谧,沉沉坠入梦乡。
外间的厅堂,窗棂透进淡淡的日光,四下安安静静。
夏启负手立在窗边,神色沉沉,缓缓开口:“方才我去瞧阿夜,见以昼寸步不离守在她床边。”
沈秋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轻叹一声:“以昼素来最疼这个妹妹。”
夏启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看,他这份疼爱,未免太过了些。”
沈秋竹闻言抬眼,望向身旁的丈夫,二人目光相撞,彼此心中都隐隐生出一份默契。她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你是说,以昼他对阿夜,存了别样的心思?”
夏启没有立刻答话,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
“阿夜十岁来到我们夏家,这些年,给府里添了不少欢声笑语。以昼父母早逝,如今也长成了十分出色的少年。我数次去往军营探望,军中的长官,对他的才干品行皆是交口称赞。”
沈秋竹静静听着,从他的语气里,隐隐揣测,丈夫应当是恪守礼教,不愿看见兄妹二人生出越礼的情愫。
沉寂片刻,夏启继续说道:“阿夜本就不是夏家亲生的女儿,性子虽然跳脱,可是人却上进。这般说来,以昼与她,也并非不能相守。”
沈秋竹猛地一怔,全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眼底满是诧异。
夏启望着她,淡淡一笑:“夫人,你想必以为我死守礼制,定会断然反对,对不对?”
“是,我的确是这般想的。”沈秋竹如实答道。
“以昼双亲早亡,我只盼他这一生能够得偿所愿,过得舒心快活。若是他能得偿心意,九泉之下的父母,也该会宽慰。”夏启语声平缓,话锋却又一转,“只是二人年纪尚轻,万万不可闹出什么风波。一旦行事失当,本该是一桩美事,反倒会变成祸事。”
沈秋竹轻轻点头,深以为然:“老爷说得是。阿夜心气高傲,从前便常常念叨,不愿随便嫁人。虽说以昼是她的兄长,可也得顾及阿夜自己的心意。老爷,你莫只惦记以昼,也该多留意阿夜。她对以昼,兴许仅仅只是妹妹对兄长的依赖罢了。”
夏启颔首,神色郑重:“夫人所言,极有道理。”
厅堂之内,二人一番对话,将这层隐秘的心事悄悄摊开。屋内日光缓缓流淌,却藏着一份沉甸甸的顾虑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