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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小人书 夏夜捧着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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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捧着夏晴那本手抄的《养蛛大全》,翻得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细细研读。书中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蜘蛛身子娇脆,最惧怕摔落。自那回摔死小蜘蛛之后,她便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把蜘蛛捧在掌心把玩。平日里只安安静静伏在木盒边,隔着盒壁凝神观察蛛儿的一举一动。
助教考核的美梦虽已经破碎,可她心底对画画的热忱半点未减。只是如今画案上的模特换了对象,不再是花鸟草木,而是盒中一只只小蜘蛛。夏夜支着画笔,盯着蛛网上爬动的小家伙,心里暗自嘀咕:这蜘蛛可比秦彻那只上蹿下跳、到处乱飞的小鸟好画百倍,小鸟扑腾个不停,根本抓不住形态。
念头一转,便又想起秦彻。她抿了抿唇,心底泛起几分愤愤。那日凉亭之上说得信誓旦旦,许诺会把过往真相尽数告诉她,可这么些时日过去,那人半点动静都没有。夏夜暗自腹诽,果然是骗人的,说好的真相,迟迟不见踪影。
翻着书页,她目光落在“蜘蛛繁殖”那一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除了伏案画画,夏夜又多了一桩新乐子,整日琢磨着怎么让自己的小蜘蛛繁衍出更多小蛛崽。一会儿琢磨盒子里的温湿度,一会儿翻看册子比对蛛类习性,忙得不亦乐乎,满心盼着将来能拥有一屋子大大小小的蜘蛛。
经上次那一场惊魂尖叫,虽说夏夜并没有怪罪那个下人,可府里一众仆役早已留下心理阴影。
自此之后,下人们都不敢贸然踏入夏夜的房间。
平日里送点心、送茶水,都只敢轻轻叩门,把物件搁在门外廊下,便匆匆退开,生怕一不小心撞见满盒的蜘蛛。若是遇上夏夜在屋里摆弄蛛盒,远远听见盒内细微响动,仆人们更是脚步放得极轻,恨不得踮着脚尖快步溜走,谁也不想再体验一回被蜘蛛吓得魂飞魄散的滋味。
夏夜对此毫不在意,只顾着一边对着蜘蛛挥毫作画,一边研究繁育秘籍,自得其乐。
她日日钻研《养蛛大全》,满心期待自家蜘蛛多多繁育,变出满满一盒小蜘蛛,结果越观察越崩溃——原来母蛛□□之后,转头就会把公蛛直接吃掉。
这下彻底断了她批量养蛛的美梦,气得她对着蛛盒唉声叹气。
这日在书房碰面,夏夜立刻拉着夏晴疯狂吐槽:“太过分了!它们怎么这样啊!好不容易□□一次,结果公蛛直接没了,我还怎么养小蜘蛛!”
夏晴听得眉眼弯弯,笑着打趣:“看来你是真把我的养蛛大全吃透了,养蛛养得比我还上心。”
夏夜扬起小脸,得意洋洋:“那可不,我可认真了。”
夏晴眼珠一转,脸上浮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悄悄凑近她,挤眉弄眼:“那你是不是看到过蜘蛛繁殖?”
夏夜老老实实点头:“嗯嗯,我经常盯着它们看,撞见好几次呢。”
看着夏晴越来越古怪、憋着坏笑的模样,夏夜一脸茫然:“堂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晴脸颊微红,支支吾吾,压着声音试探:“那你……那你见过、嗯嗯……那个□□的样子吗?”
夏夜听得一头雾水,懵懵懂懂重复:“什么呀?嗯嗯什么啊?”
不等她反应过来,夏晴飞快从袖中摸出一本卷得严实的小人书,偷偷塞进她手里,眼神暧昧又促狭。
夏夜好奇翻开,只看了两眼,瞬间整个人僵住。
书页上的画面直白又露骨,她一张白净小脸“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脖子根,慌忙合上书,又羞又气地捶了夏晴一下:“好呀堂姐!你居然偷偷看这些不正经的书!”
夏晴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笑声:“嘘!你小声点!这是我娘亲偷偷给我的,她说我们及笄以后,总要懂一点人事,提前学着些。你可千万别往外说!这本先借你看一晚,明天上书房记得偷偷还给我,嘿嘿。”
夏夜心跳乱糟糟的,揣着这本烫手的小人书,慌慌张张回了房间。
她关好房门,抵死落栓,才抱着书本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再次翻开。
起初还羞涩得不敢细看,可她本就画痴入骨,看着书上各样姿势,思绪居然跑偏到离谱的地方。
她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暗自琢磨,怎么可以摆出这么奇怪的姿势啊?也太难扭了吧。
还有画这本书的人……他是怎么画出来的?难道是当面看着画的吗?
越想越新奇,越想越害羞,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偷偷上扬,捂着发烫的脸颊痴痴笑。
她心里给自己找借口:肯定是自己学画太痴迷了,看什么都第一反应琢磨构图、动作、画法,绝对不是自己不正经。
紧接着心底又冒出正经念头,我画画只会花鸟鱼虫、虫蚁走兽,从来没画过人。画画本就该包罗万象,只画草木哪里算本事,是该学学画人了。
念头一闪,脑海里自然而然浮起夏以昼的模样。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隽,轮廓利落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夏夜心头轻轻一动,甜甜的想着,哥哥那么好看,若是能把他好好画下来,我日后日日翻看,多好。
思绪还没收住,一个大胆又羞人的画面猝不及防蹦进脑海——
若是画不穿衣裳的夏以昼……
“啊啊啊啊!”
夏夜瞬间捂紧脸颊,整个人烫得像烧起来一样,脑袋里嗡嗡作响,羞得直蹬脚。
她慌忙把书本死死合上,一把推远,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乱七八糟想什么呢!太不像话了!
不能看了!绝对不能再看了!明天一早就立马还给夏晴!
她埋在枕头里,又羞又甜,满心都是胡乱冒出来的、关于夏以昼的暧昧小心思,别扭又纯情,可爱得不得了。
自把那本暧昧小人书悄悄还给夏晴后,夏夜连着好几日都安分守己,日日在家画画养蛛,刻意压下心底那些羞人的杂念。
可少女心思本就活络,那点懵懂的好奇一旦生根,便总在心底悄悄发痒。
这日闲来无事,她独自出门漫步,脚步不受控制般,悠悠荡荡又走到了熟悉的画铺门前。
这间画铺不止售卖笔墨颜料,还挂满了各式成品画作,山水草木、花鸟鱼虫、人物图景琳琅满目。夏夜无事可做,便缓步走入铺中,慢慢驻足细细观赏。
一路看过各色画卷,最后目光落在几幅精致的古风仕女图上。画中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温婉,体态线条柔美雅致,一举一动皆有风韵。
想起前几日那本小人书上的画面,又念着自己想要学画人物的心思,夏夜看得格外认真,眼神专注,细细描摹着画中人的身段姿态、衣纹走势。
掌柜见她看得入神,认得是常来的夏姑娘,笑着上前搭话:“夏姑娘今日又来了?偏爱这仕女图?”
夏夜微微点头,神色端正乖巧:“是啊掌柜,我近来想学画人物,多看这些古画,也好学着练练笔法身段。”
掌柜连连夸赞:“姑娘这般勤勉,日后画技定然大有长进。”
许是被夸得心头放松,又或是脑子里还残留着那日小人书的影子,夏夜脑子一热,完全没过脑子,脱口而出:“掌柜,那……那你这里有没有小人书卖?”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掌柜一愣,满脸疑惑:“小人书?什么小人书?本店只售书画名画、笔墨画具,从未卖过什么小人杂书啊。”
这一句问话瞬间敲醒了昏头的夏夜。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整张脸“轰”的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还端正沉稳的模样荡然无存,她眼神慌乱,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没、没什么……没什么,我记错了!当我没问!”
为了掩饰尴尬,她慌忙指着面前的仕女图,语速飞快:“我、我要买这幅!掌柜帮我包起来!”
不等掌柜应声,她垂着通红的小脸,局促地站在一旁,全程不敢抬头看人。
掌柜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看着少女这反常的羞涩慌乱、欲盖弥彰的模样,哪里猜不到几分缘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戏谑的笑意,却不点破,乖乖替她将画作仔细打包好。
夏夜付了钱,拎着画轴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跑出画铺,走远了还忍不住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里羞得直跺脚,暗骂自己太蠢,一时脑子糊涂闹出大乌龙。
待夏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画铺掌柜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起。他关好铺门,收拾妥当,转身绕至后院僻静处,径直去往一处清幽宅院。
此处,正是秦彻居所。
原来这间画铺,早已被秦彻暗中打点妥当。掌柜是他特意安置在城中的眼线,日常替他默默打探、汇报关于夏夜的一切细碎动静。
厅堂之内,秦彻一身素色长衫,正临窗静坐翻书,眉眼清冷淡然。
掌柜躬身入内,如实禀报今日所见:“秦先生,今日夏姑娘独自来铺中赏画,久久驻足仕女图前。起初只说是想学画人物,末了却忽然问我,店里是否售卖小人书。”
他说着忍不住轻笑:“小姑娘问完便自知失言,满脸通红,窘迫得厉害,最后慌忙买了一幅仕女图,匆匆离去了。”
一字一句,尽数传入秦彻耳中。
秦彻翻书的指尖骤然一顿,清冷的眉眼间,瞬间漫开一抹极淡、极隐忍的笑意。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少女鲜活懵懂、一逗就羞、一撩就慌的模样。
从前只会满心欢喜摆弄画具、养着小蜘蛛、心思纯粹干净的小姑娘,如今也渐渐懂了懵懂风月,会偷偷好奇那些儿女私情、人事秘趣。
旁人听来只是一桩孩童趣事,可落在秦彻心底,却是万般复杂、万般特殊的情愫缠绕。
他对夏夜,从来不是旁人眼中简单的照拂、寻常的善待。
那是跨越经年执念、藏着血色过往、压着半生愧疚的偏爱与执念。他看着她无忧无虑、鲜活纯粹,既庆幸她如今平安顺遂、未经风雨,又悄然感慨她悄然长成、懵懂知情。
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拥有少女隐秘的心事,他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沉溺。
这般干净纯粹、懵懂可爱的小姑娘,从来都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数年、念了数年的人。
秦彻垂眸,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温柔,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暗道。
我的小姑娘,终究是慢慢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