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推倒恋与深空所有人》大四月君

34、禁眷 近两月边境

　　近两月边境操练骤然加紧，军营法度森严，全员无休。

　　原本二十余日一轮的休沐假期，被接连取消两次。夏以昼被困在营中，日日晨暮操练、披甲值守，整整两月未曾归家半步。

　　而这两个月里，夏夜满心都被私塾助教的考核、秦彻递来的谜题、两人之间捉摸不透的拉扯占满。她心绪起落皆系于那人身上，竟真的一时疏忽，未曾惦念着入营久不归家的兄长。

　　与此同时，自上次军营一见，夏以昼亲眼见证及笄后的妹妹何等明艳招摇、引得满营士卒频频侧目之后，心底便隐隐不愿她再来军营。

　　他的小姑娘已然长成，容色夺目，再不是昔日无人在意的孩童。

　　他私心不喜旁人肆无忌惮打量她的目光，更不愿她身处鱼龙混杂的军营、招惹半点闲话是非。故而两月夏夜未来探视，他虽思妹心切，心底却也藏着一丝隐秘的庆幸——至少，她不会为了探他，再置身众人窥探之下。

　　终于，漫漫两月熬尽，新一轮休沐得以照常放行。

　　归府第一件事，夏以昼依礼先去拜见伯父伯母，简单问安回话，片刻不多耽搁，转身便径直走向夏夜的院落。

　　夏夜得知夏以昼今日休沐归家，心底瞬间扫去连日的烦闷，早早向先生告假，乖乖守在家中，满心期待等着他来。

　　夏以昼缓步走到她的房门口，并未直接推门，屈指轻轻叩了叩木门。

　　屋内正低头专注端详鸟笼的少女闻声立刻回头。

　　一见门口挺拔熟悉的身影，夏夜眼底瞬间炸开明亮的笑意，当即放下手中画笔，起身快步奔出，毫无顾忌扑进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软糯亲昵：“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久违的暖意撞满怀，夏以昼垂眸看着怀里鲜活温热的小姑娘，眼底积攒两月的思念尽数化开。他抬手习惯性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温柔含笑：“在家乖乖等我？方才在做什么？”

　　夏夜牵着他的手腕，兴冲冲将他拉到桌前，献宝似的递过窗边的鸟笼，语气带着几分苦恼：“我在准备私塾助教的书画考核呀！夫子出的题目便是画飞鸟，可这小鸟太调皮了，一刻也不肯安分，跳来跳去、扭头扑翅，我根本抓不准姿态，怎么都画不好。”

　　她蹙着浅浅眉头，一脸发愁的小模样：“我盯了它好久，它就没有一刻是安静不动的，太难下笔了。”

　　夏以昼垂眸看着笼中蹦跳不停的小鸟，目光却全然落在她莹白细腻的侧脸、翕动的唇瓣上，眼底的温柔渐渐被暗沉的贪念取代。

　　他低低笑出声，故意故作无奈：“哎呀，那可怎么办？哥哥不通书画，好像也帮不上我的阿夜。”

　　他稍作思忖，温柔提议：“不如把鸟笼提到院子里？外头天光透亮，阳光正好，兴许看得更清楚些。”

　　夏夜抬头懵懂看他：“阳光好一些，小鸟就不会乱动了吗？”

　　夏以昼俯身，逼近她分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额角，眼底是藏不住的偏执温柔：“阳光好，你心情就好，心情好了，自然就不觉得烦恼难画了。”

　　清甜的暖意漫在方寸房间里，暧昧的张力无声滋生。

　　夏夜被他哄得心头一松，忍不住笑着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臂膀。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眉眼之间，光影温柔缱绻。

　　夏以昼眉目清隽凌厉，是少年戎马淬炼出的英挺俊美，五官利落精致，愈发好看动人。

　　夏夜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兄长，心头不自觉泛起细碎的贪恋。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利落的眉骨、深邃的眼尾、挺拔的鼻梁，最后轻轻落在他线条干净的薄唇之上。

　　指尖轻软，动作专注又温柔。

　　她心底悄悄暗想：哥哥生得这般好看，若是能日日描摹，将他眉眼分毫尽数画于纸上，岁岁珍藏，一定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少女直白又炽热的目光黏在他脸上，温柔缱绻，毫无闪躲。

　　夏以昼被她看得心头渐热，呼吸微滞，整个人渐渐失神恍惚。

　　眼底只剩她澄澈温柔的眼眸、专注贪恋的模样，心头翻涌着难以克制的悸动。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俯身吻上她含笑的眉眼。

　　极致克制之下，他终究是硬生生压下所有逾矩的念头，反手轻轻攥住她作乱的小手，嗓音微哑，带着隐忍的克制与无奈：“阿夜，别这样……别这样挑逗哥哥。”

　　“挑逗”二字入耳的瞬间，夏夜心头所有温柔暖意骤然僵住。

　　这两个字，刺耳，熟悉。

　　不久前，秦彻也是这样带着戏谑、带着分寸、带着疏离，对她说类似的话，像这种教训人的话语让夏夜听着莫名气愤。

　　凭什么连哥哥也要这么说她？

　　她只是单纯喜欢他的模样、亲近他而已，何来挑逗？

　　一股莫名的火气骤然冲上心头，委屈又憋闷。

　　夏夜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底笑意尽数褪去，语气带着薄怒与委屈：“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挑逗不挑逗的！这种话，是哥哥该对妹妹说的吗？”

　　话音落下，她不等夏以昼解释，转身径直跑出了房间。

　　夏以昼僵立原地，心口骤然一沉，满是彻骨的懊恼与慌乱。

　　他清清楚楚知晓，是自己心思肮脏逾矩、是自己心存不该有的贪念，方才被她温柔触碰便乱了心神。可他不敢直面自己的私心，反倒用这样轻佻难堪的话语去定义她纯粹的亲近，刺伤最疼他、最信他的妹妹。

　　无尽的懊悔缠上四肢百骸，他痛恨自己的口不择言，更痛恨自己藏在心底见不得光的念想。

　　不敢耽搁半分，他心绪惶然，立刻抬步快步追了出去。

　　夏夜一路快步走到庭院的小池塘边，池水平静，波光粼粼。

　　她弯腰捡起岸边几颗光滑的鹅卵石，一颗接一颗赌气似的抛向池中，石子落水，溅起细碎水花。

　　其实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她心头的火气便已然消得七七八八。

　　她心知自己是连日练画心烦气躁、心绪不稳，不过是借着一句无心之词借机闹脾气。

　　可少女心性，终究拉不下面子。

　　若是此刻转头原谅、顺势和好，未免显得自己脾气来去太快，太过随便。

　　于是她绷着小脸，背对来人，故意装作余气未消、闷闷不乐的模样。

　　夏以昼快步追至池边，看着她独自赌气的小背影，无奈又心疼。

　　他了解她的性子，心念一转，立刻计上心头，暗暗打定主意使出苦肉计。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故意放轻嗓音，带着连日疲惫的沙哑，缓缓开口：“这两个月军营日日极限加练，破晓出操，深夜归帐，甲胄压肩，日日不得闲。连着两月无一日休沐，身上旧伤反复，还新添了不少磕碰。”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抬手松了松衣襟肩袖，臂膀微微抬起。

　　衣袖滑落几分，小臂之上，一道新鲜泛红的肌肉拉伤痕迹清晰可见，是连日高强度操练磨出的伤。

　　夏夜本还绷着装生气，余光瞥见那道红痕，心头瞬间一揪，所有别扭赌气尽数烟消云散。

　　她立刻转头，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指尖轻轻碰着那处伤痕，满眼心疼，语气又急又软：“训练这么辛苦，既然这么累，休沐就好好在军营休养便是，何必特意奔波回家？”

　　看着她瞬间破功、满眼心疼的模样，夏以昼眼底掠过得逞的浅淡笑意，俯身看着她，语气温柔又缱绻：“不行。”

　　“不回家，我怎么看得见我家小姑娘，生气气得嘴巴都嘟起来的模样？”

　　一句话，瞬间戳破她所有伪装的别扭。

　　夏夜脸颊一热，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哼，”她偏过头，傲娇嘟囔，“我早就不生气了，才不是被你骗好的。”

　　夏以昼看着她眉眼重展笑意，心头那块悬空的巨石彻底落地，汹涌的执念尽数化为温柔的禁锢。

　　他顺势伸手，长臂一揽，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力道偏紧，带着不易察觉的独占意味。

　　少年宽阔温暖的怀抱稳稳裹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晚风轻拂，池水微动。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闭眸隐忍，心底全是禁忌的贪念。就这样抱着，永远不放就好了。永远做他的小姑娘，永远依赖他、亲近他，不要看向旁人，不要心里装着别人。

　　全身心都沉溺在彼此的温存之中，谁也未曾留意，不远处廊下，两名路过的下人早已将这兄妹相拥、姿态亲昵的一幕尽数看在眼里，悄悄垂首敛目，不敢多言半分，默默躬身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