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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突击造访 自城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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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城郊河畔一别后,夏夜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习惯,不定时便往城中画铺去,满心都是偶遇秦彻的念想。
可接连数次,画铺里再也不见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铺内笔墨依旧,人却杳无踪迹。
次数多了,夏夜心里渐渐笃定——秦彻是故意在躲她。
她一遍遍回想那日河畔的场景,想起他俯身压制她的压迫感,想起他最后那句沉沉的告诫:你不该孤身赴陌生男子的私约,这很危险。
越想越气,腮帮子微微鼓着,心底又委屈又恼。
她在心底愤愤嘀咕:什么叫陌生男子?
明明相识许久、教过她课业、赠过她发簪、还与她单独赴约,哪里算得上陌生?
“哼,臭秦彻。”
她暗暗赌气,心底拧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那日明明是他主动约她,最后故作疏离、刻意训她,转头便避而不见,简直过分。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和他定下的对等交易,心里愈发倔强:你以为你故意躲着不出现,我就查不到你的事情、摸不透你的过往了吗?我自己也能查!
可气归气,真要深究,她却毫无头绪。
她一个刚及笄的闺中少女,无权无势,更不可能直白让父母去打探一个陌生成年男子的下落。思来想去,唯一能切入的线索,便只剩曾经授课的私塾。
秦彻曾在那里任教,必然留有踪迹。
打定主意,夏夜挑了个课业结束的傍晚,买了满满一篮新鲜水果与精致小食,主动找上夏晴。
她没有隐瞒自己想打探秦彻下落的心思,唯独避开了那日城郊私约、近身拉扯的暧昧秘事。
夏晴本就一直惦记着这位容貌出众、学识绝佳的夫子,闻言立刻来了兴致,二话不说便应下陪她同去。
为避人嫌疑,两人结伴同行,装作感念师恩、回校探望的模样。
此时私塾早已下学,庭院清静,学子散尽,只剩晚风扫过廊下枝叶,格外安静。
两人顺利见到了私塾老院长。
老院长见到两位早已结业、行过及笄礼的姑娘,微微讶异,笑着开口:“今日怎么有空回私塾来?”
夏夜眉眼清甜,学着大人模样温温寒暄,嘴甜又乖巧:“院长伯伯,我们从前在私塾读书许久,承蒙学堂与诸位先生照拂,心里一直感念。如今不在这边求学了,心里甚是想念,便特地回来看看您,看看旧学堂。”
夏晴也跟着附和:“是啊伯伯,许久未回,甚是怀念往日读书的日子,特来探望您。”
两人说话软和有礼,眉眼真挚,又带了吃食果品前来,一番乖巧暖心的寒暄,瞬间吹散了老院长心底的些许疑虑。
老院长笑得和蔼:“难得你们两个孩子有心,长大了,愈发懂事知礼了。”
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夏夜便借着闲谈,开始不动声色旁敲侧击。
她故作随口问道:“院长伯伯,我近来偶尔还会想起从前授课的各位夫子,尤其是当初短暂任教的秦夫子,学识极好,讲课通透,我们一直很佩服。不知夫子近来身在何处,一切安好?”
夏晴顺势接话:“是啊,当初秦夫子骤然调离,我们还惋惜了许久,一直没机会道谢。”
老院长恍然想起那人,缓缓答道:“秦彻先生当初是临时调任,匆匆离去,我也许久未见。他并非本地常设师资,来去随性,行踪向来不定。”
夏夜心头微沉,却不肯放弃,继续软声追问:“那伯伯可知晓,他从前在私塾任教时,平日里落脚居住的地方?我们若是有缘偶遇,也好当面问候一声。”
老院长见两个孩子真心感念师长,并无异样心思,便不再隐瞒,坦然告知:“他当初在城中小住,落脚在城郊山脚的一间小木庐,清静简陋,便是他暂时的居所。具体地址,我倒是还记得。”
得到想要的线索,两姐妹眼底悄悄亮起惊喜的光,面上依旧端庄乖巧,连连道谢,又陪着院长闲谈几句,才礼貌辞别,轻快离开私塾。
走出学堂大门,两人再也绷不住端庄,相视一眼,满是兴奋雀跃。
线索到手,万事俱备。
没过几日,族中书房授课先生再度告假休课。
难得空闲,夏夜与夏晴一拍即合,决定今日便去山脚木庐,给避而不见的秦彻,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突击造访。
两人一路结伴往城郊赶去,心里又忐忑又期待,带着少女独有的调皮心思,想看看那个刻意躲着她们的人,今日还能不能躲得过去。
循着院长告知的地址,一路行至小山脚下。
林木清幽,绿草环绕,一间极简的小木屋静静立在林间,朴素干净,雅致清静,果然是秦彻会居住的地方。
两姐妹对视一眼,默契放轻脚步,像两个偷偷捣蛋、心怀鬼胎的小贼,小心翼翼上前,轻轻叩响木门。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眉目清秀、年岁尚小的孩童,是侍奉起居的小书童。
夏夜收敛心底雀跃,礼貌开口:“小弟弟你好,请问秦彻夫子可在屋内?我们是他曾经的学生,特地前来拜访。”
夏晴也温和点头:“劳烦通传一声。”
小书童打量着两位端庄温柔、容貌清丽的姐姐,乖乖应声:“两位姐姐稍等,我去通报夫子。”
两人立在门外,按捺住心底翻涌的兴奋与期待,故作平静地等候,指尖却悄悄彼此轻捏,眼底满是默契的促狭笑意。
不多时,小书童折返出来,一脸歉意地垂首道:“实在对不住两位姐姐,夫子今日身体不适,身子欠佳,不便见客,还请姐姐们先行回去吧。”
闻言,夏夜与夏晴双双愣住,随即对视一眼,皆是心有不甘。
好不容易寻踪至此,岂能空手而归?绝对不能白来一趟!
夏夜心头灵机一动,瞬间生出个胡闹的主意。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声调,朝着木屋方向扬声喊道:“原来秦夫子早已成家生子了呀!这小弟弟这般可爱,原来是夫子的孩子!”
夏晴瞬间默契秒懂,立刻配合起哄,声音清亮:“是啊!没想到秦夫子深藏不露,孩子都这么大了,从前在私塾教书,半点都不告诉我们这些学生!”
屋内寂静无声。
门口的小书童瞬间涨红了小脸,又羞又急,连忙摆手辩解:“不是的!两位姐姐误会了!我不是夫子的孩子,我只是夫子收留的小徒弟,是学生!”
可两姐妹存心闹他,哪里肯听,依旧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故意打趣起哄,闹得木屋门口热热闹闹。
小书童无可奈何,被两人闹得手足无措,只能再次匆匆转身跑回屋内禀报。
片刻后,小书童再次出来,手中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他将纸条递到夏夜手中:“夫子给姐姐的。”
夏夜立刻展开,纸上字迹清隽利落,是秦彻的笔迹,寥寥数语:我已与私塾院长商定,不日便返校复教。两位姑娘请先归去,不必胡闹。
看完字条内容,夏夜心底微微一动。
原来,他是要回私塾教书了。
正当她怔忡间,小书童忽然摊开白嫩的小手,一本正经抬头看着两人:“夫子还有话交代。”
夏夜一愣:“干什么?”
“夫子说。”小书童认真复述,眉眼带着几分孩童的狡黠,“两位姐姐如今已然成人,既然登门见‘夫子家孩子’,理应给晚辈包红包。请两位姐姐给红包。”
这话一出,夏夜和夏晴当场被逗得失笑出声。
这人躲在屋里不肯露面,居然还借机打趣她们,算计红包,实在小气又记仇。
奈何主人执意避而不见,两人闹也闹了,笑也笑了,终究无从强求。
无可奈何之下,两姐妹只能带着满心不甘与哭笑不得,转身离去。
待两道少女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路,木屋的房门才缓缓从内推开。
秦彻缓步走出,立在廊下清风之中,抬眸望向她们远去的方向。
晚风拂动衣袂,吹散了刻意维持的清冷疏离,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无奈、纵容、与藏得极深的心动。
他轻轻摇头,低声自语,语气无奈,心底却全然是宠溺纵容:
“真是胡闹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