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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及笄礼 自那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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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房中暧昧的纠葛过后,夏夜便定下了规矩,每月寻得机会,便去军营探望夏以昼一次。
逢不到探视的日子,又恰逢自己的旬假,她便埋首于画案,潜心研习绘事,把梦里那些破碎残片,一笔一笔慢慢描摹。
夏以昼对这样的频率,心中是妥帖欢喜的。
固然不是次次都能得见,可若是夏夜来得太过频繁,在军营之中未免太过惹眼。他素来不愿军营里的同僚拿他的妹妹打趣说笑,更不想听见旁人拿夏夜的年岁、将来的及笄礼,还有她本人肆意起哄。
军营里众人都知晓,夏以昼将这个妹妹放在心尖上,故而每逢夏夜前来探视,众人都识趣地闭口缄言,半分玩笑也不敢乱开。
岁月流转,日子倏忽而过。距离夏夜的及笄礼,只剩下三个月。
变故先落在夏晴身上。族里那位私教老教师已然归府,夏晴便不再去私塾就读,重归家中书房习读。往日同窗相伴的时光就此落幕,夏夜每日独来独往,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一想到三个月后自己也要行及笄礼,她心绪更是复杂,心底混杂着浅浅的期待,又裹挟着挥之不去的惶惶不安。
她自小记忆残缺,早已记不清自己真正的生辰。夏启与沈秋竹便商议,将夏夜初入夏家的那一日,定为她的生辰,及笄礼,便择定在这一日举行。
转眼便到了及笄礼前的一个月。
恰逢夏夜的旬假,她出门去往城中画铺,打算购置一批新的画纸、颜料与画笔。
刚踏入铺内,抬眼一望,猝不及防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秦彻。
事前没有半分消息,她全然不知他已经回到这座城池。
夏夜心头猛地一跳,积压许久的疑团与念想骤然翻涌上来,惊喜冲昏了头脑,她下意识出声唤住对方:“秦夫子,你回来了?”
秦彻闻声转过身,深邃的眉眼看向她,神色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只是临时归来,并非久留。”
夏夜攥紧手中的画袋,急切追问:“那夫子还会回私塾授课吗?”
秦彻微微摇头:“眼下,暂无此打算。”
这话落下来,夏夜心头瞬间蒙上一层失落。她暗自怅然,再过一月便是自己的及笄礼,倘若秦彻能够重回私塾,她尚且还能跟着他求学一月,如今看来已是无望。她垂落眼帘,指尖无意识捻着画袋的系带,默默不语。
秦彻将她落寞的模样尽收眼底,微微俯身,语气平和问道:“为何这般闷闷不乐?”
夏夜抬起头,如实道出心事:“再过一个月,我便要行及笄礼了。”
秦彻闻言,唇角微扬,出言道贺:“恭喜你,年岁长成。”
可夏夜没有留意,在这句贺喜话音落下的刹那,秦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眸光沉沉,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蹙起眉峰,神色有片刻的凝滞,似在飞快思索着什么,那情绪藏得极深,转瞬便又恢复成往日清冷淡然的模样。
夏夜沉浸在自己的失落之中,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见到秦彻时那发自心底的雀跃,也未曾意识到,这个重逢的故人,早已在她心底占据了一块位置。
光阴匆匆,一月转瞬即逝。
夏夜的及笄礼如期而至。
府中布置得素雅庄重,亲眷宾客齐聚。夏晴也特地赶来,一身端庄衣饰,亲手送上精心备下的贺礼。夏夜接过礼物,眉眼漾开欢喜,可心底深处,却藏着一缕难以掩饰的怅然。
她心心念念的夏以昼,远在军营,受营规所限,无法抽身归来,不能亲眼见证她行笄、褪去稚童模样。
庭院之内礼乐声声,礼官主持仪式,夏夜跪在席上,接受长辈的赐笄。
而千里之外的军营,校场操练的喧嚣依旧。
夏以昼立于营房廊下,遥遥望着远方的天际。
今日正是夏夜的及笄之日。
他身在军营,归不得家,不能亲眼看着她梳起成人发髻,不能亲口道一句贺喜。心口漫开浓浓的遗憾与惦念,无数次想象她行礼的模样,心中又喜又涩。
他知道,从今日起,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小丫头,便正式长成待字闺中的少女。往后礼法隔阂,他们之间,又会多一重无形的界限。
礼成的那一瞬间,夏夜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抚过头顶新束的发髻。
热闹的满堂贺喜环绕在身侧,可她心底,却还在惦念着那个没能到场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