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大四月君

13、变化 时光倏忽，

　　时光倏忽，一晃将近两载。

　　又是一年秋高气爽，天清云淡，满城桂香浮动。难得旬假，私塾停课、演武休操，夏以昼与夏夜终于得了整日清闲。两人结伴逛遍热闹市集，吃小食、看杂耍、挑小玩意儿，一路嬉笑打闹，直至夕阳温柔垂落，才提着满手零碎欢喜归家。

　　夏以昼手里捏着方才买下的精巧九连环，金属环扣轻撞，叮当作响。他琢磨许久始终不得解法，心里第一时间便想着来找夏夜。他熟门熟路推开她的房门，语调轻快唤她：“妹妹，你看这个九连环，我解不开，你来试试？”

　　夏夜听得出来是他，却迟迟没有回头。

　　只因今日的声音太不一样了。

　　往日清透干净、带着少年稚气的声线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低、偏沉、微微磁哑的音色，像被秋风揉过的低弦，低沉醇厚，陌生又格外抓人耳朵。

　　夏以昼见她一动不动，便上前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带了点委屈：“妹妹，干什么呢，不理我？”

　　夏夜这才缓缓转过身，抬眸定定望着他，眼神认真又澄澈：“哥哥，你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夏以昼微微一怔，下意识张口试了试，方才后知后觉。

　　两年朝夕相伴，日日相见，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抽条拔高，身形褪去少年单薄，肩背愈发挺拔舒展，眉眼棱角渐渐清晰锋利，稚气尽数蜕去。这些细微的朝夕变化，夏夜早已看惯，从未刻意察觉。

　　唯独今日骤然变沉的声线，成了最鲜明的讯号。

　　夏夜微微凝眸，静静打量他，心底轻轻感慨：“真是神奇。”

　　视线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条缓缓下移，落在他修长紧致的颈间。

　　从前和她一般干净平坦的脖颈，此刻已然悄悄凸起一枚精致小巧的喉结，安静蛰伏在肌肤之下，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微动，是独属于长成少年的隐秘变化。

　　夏夜心头升起几分新鲜的好奇，眼底悄悄藏了点调皮的坏笑，毫无顾忌、轻轻抬起纤细的指尖，极轻极慢地、从下往上，细细刮过那处凸起的喉结。

　　一瞬之间——
　　夏以昼整个人彻底僵住。

　　浑身血液骤然一顿，随即轰然往头顶涌去，背脊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猛地停滞半拍。喉结本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少女指尖细软温热，轻轻一扫，细碎又酥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全身，麻得他指尖发颤、心口发紧。

　　他瞳孔微缩，呼吸骤然乱了节奏，脸颊瞬间升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路烧到脖颈。方才还从容温和的眼神瞬间涣散、慌乱无措，心底掀起翻天覆地的惊涛骇浪。

　　这是太过亲昵、太过逾矩的触碰。

　　暧昧的酥麻密密麻麻裹住四肢百骸，他连站都站不稳，身子微微发紧发颤，几乎是本能地、迅猛抬手，一把牢牢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掌心滚烫，力道慌而重，死死扣着不肯松。

　　他嗓音彻底沉哑下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微颤，气息不稳：“妹妹……不许胡闹。”

　　这一声，比方才还要低沉沙哑，全然变了调。

　　夏夜被他骤然紧绷的模样吓了小小一跳，却依旧不服气地撇撇嘴，软糯辩解：“哪有胡闹，我就是看看嘛。”

　　她说着，反手轻轻拽住他的掌心，天真又懵懂地拉着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平坦纤细的颈侧。

　　“哥哥你看，你的脖子和我的一点都不一样，以前明明都是一样的。”

　　温热的掌心贴上自己细嫩的肌肤，夏以昼像是被烈火灼到一般，指尖猛地蜷缩，几乎是仓皇失措地瞬间抽回手。

　　他整个人紧绷到站不住，心跳狂乱得快要撞碎胸膛，脸上滚烫一片，连耳尖都在微微发烫发抖。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竭力板起面孔，故作严肃，可微微发颤的声线、泛红的耳根、僵硬的身体，早已彻底出卖了他的慌乱。

　　“你不可以这样。”

　　他垂着眼，不敢再看她纯粹懵懂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认真叮嘱，语气绷得很紧：“女孩子不能随便触碰男孩子这里，也不能随便拉别人碰自己。以后不许这样顽皮，知道吗？”

　　他从未对她有过半分严厉，此刻却因为心慌意乱，字字都带着紧绷的克制。

　　夏夜第一次见他这般僵硬慌乱的样子，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收起调皮的心思，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哥哥，我不闹了。”

　　夏以昼不敢再多待一秒，生怕自己失控，勉强压下满身躁动，匆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她的房间。

　　可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所有克制瞬间崩塌。

　　他背靠门板，指尖微微发颤，胸腔里的心跳依旧狂乱不止。喉间那一抹细软温热的触感反复萦绕、挥之不去，少女方才狡黠又干净的笑脸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不过是轻轻一下触碰，却让他浑身发烫、心绪大乱。

　　明明是朝夕相伴的妹妹，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滚烫又真切，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一室寂静，满是少年藏不住的、青涩又滚烫的暧昧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