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大四月君

12、守岁 岁暮天寒，

　　岁暮天寒，除夕的夜晚暖意融融。

　　年夜饭的杯盘收拾妥当，夏家一家人围坐在厅堂的暖炉旁守岁。炉中炭火噼啪轻响，橘红的火光缓缓漾开，驱散了屋外凛冽的寒气。案上摆着干果、蜜饯与热茶，灯火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过年的松弛笑意。

　　大家轮流说着坊间流传的志怪小故事，也捡着家里往年细碎有趣的旧事闲谈，笑语轻轻回荡在屋中。

　　沈秋竹捻起一颗蜜橘，剥去皮，一边分给身旁的两个孩子，一边柔声说起旧事：“还记得以昼小时候，日日黏着我，天天盼着我给他生个小妹妹，日日念叨，闹了好长一阵子。如今阿夜来了咱们家，倒正好圆了他儿时的心愿。”

　　夏夜原本正亲昵地挽着沈秋竹的胳膊，脑袋轻轻靠着母亲肩头。听见这话，她微微一动，转过身子，顺势将脑袋软软靠在了夏以昼的肩膀。鼻尖能嗅到少年身上清浅的松木气息，她抬眼望向身侧的夏以昼，眼尾弯着，轻声问道：“哥哥，是这样吗？你小时候，真的一直盼着能有一个小妹妹？”

　　夏以昼肩头落着她柔软的脑袋，温热的触感贴着衣料，耳尖先悄悄泛了浅红。他侧过头看向夏夜，目光温柔，嘴角藏着浅浅笑意，低声应下：“嗯，那时候总觉得，若是有个妹妹，我便能护着她，带着她到处玩。只是从前只当是空想，没想到后来，真的等到你来了。”

　　一旁的夏启端着热茶，望着两个孩子，语气带着欣慰缓缓开口：“想当年以昼年少顽皮，闯祸不断，如今倒是长成了沉稳有担当的少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毛躁孩童了。”

　　被伯父当众夸赞，夏以昼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掌心，低声应了一句。

　　暖炉火光摇曳，闲谈还在继续，故事一段接着一段。夜色一点点沉下去，窗外夜色浓稠，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爆竹的闷响。闲谈声慢慢放缓，困倦悄悄爬上两个年轻人的眉眼。

　　不知何时，夏夜靠着夏以昼，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夏以昼原本还强撑着精神听长辈说话，倦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身子微微向侧旁倾倒，也跟着坠入梦乡。

　　待到天光微亮，沈秋竹一早走进厅堂，看见眼前一幕，不由得放轻脚步，唇角漾开温柔浅笑。

　　两人没有抵足而眠，反倒头挨着头，抵头睡在暖炉边的软垫上，乌黑的发丝交缠在一处。两只小手在身侧紧紧牵在一起，十指轻轻扣着，睡得安稳香甜，呼吸绵长。

　　炭火余温尚在，她怕二人着凉，轻手轻脚取来厚实的薄衾，小心翼翼盖在兄妹二人身上，仔细掖好边角，没有惊动他们分毫。

　　沈秋竹最后再看一眼依偎而眠的两个孩子，心底满是安宁。她轻轻转身，悄声走出厅堂，去往厨房，准备新年的早饭。

　　晨光透过窗棂，慢慢洒进屋内，落在紧紧相牵的两只手上，安静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