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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撒娇 时日缓缓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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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缓缓流转,夏夜手臂上的皮肉伤一日日趋于好转,结痂渐稳,痛感也褪去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痒意,再不似初受伤时那般刺痛难忍。
待到大夫按时上门复诊,沈秋竹特意借着问诊的空档,私下悄悄向大夫询问了夏夜失忆一事。
大夫细细斟酌言语,只道少女是年少骤逢大变、心神受创过重,致使记忆封闭,潜藏脑海深处。此类旧疾无定数,有人数年不醒,有人触景便能零星回想,药石难医,只能静心调养,顺其自然。
送走大夫后,沈秋竹便与夏启坐在厅堂细细商议。
夫妻二人心中了然,如今夏夜已然有了零星忆起过往的迹象,虽依旧残缺模糊,却已是万幸。强求回忆只会徒增她悲苦、扰乱心神,倒不如徐徐图之。如今夏夜在夏家养得心性明朗、神思安稳,早已褪去初来时怯懦孤僻的模样。
思虑再三,二人打定主意,打算送夏夜入私塾读书。一来可跟着先生识字明理、静心修学,二来能多结识同龄孩童,日常嬉笑玩耍、开阔心性,不必整日闷在宅院之中,对她身心恢复大有裨益。
这边长辈妥帖安排着夏夜的往后光景,那边卧养数日的夏夜,倒是悄悄养成了赖着夏以昼撒娇的小性子。
自打手受伤那日起,夏夜便光明正大地“恃伤而骄”。
她本就格外依赖夏以昼,如今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更是半点不肯委屈自己,凡事都黏着哥哥,事事都要夏以昼亲手替她办妥。
夏以昼本就心疼她摔伤流血、又因旧忆心绪郁结,这几日只要课业、习武稍有空闲,便日日往她房里跑,晨昏不辍,时时过来陪着她、照看她。
往日里她自己能做的琐事,如今统统懒得动手,尽数赖给夏以昼。
晨起梳妆,她右手尚带着伤,便乖乖坐在镜前,仰着小脸眼巴巴等着夏以昼。从前她自己便能轻松梳理的发鬓,如今她皱着小脸软软撒娇:“哥哥,我手不方便,梳不了头发。”
夏以昼无奈又心软,只能接过木梳,指尖轻柔地避开她受伤的手臂,一点点替她理顺乌黑的发丝。少年不常做这些细致活,动作略显生疏,却格外轻柔耐心,细细替她挽好简单乖巧的发髻,不敢扯痛她半分。
日常饮水、拿取点心,她也全然不肯抬手。明明伸手便可触及桌沿的茶盏蜜饯,她偏偏懒懒蜷在软榻上,拖着软糯的调子唤他:“哥哥,我够不着,你帮我拿好不好?”
夏以昼向来对她毫无招架之力,闻言总会依着她,亲手端来温水、剥好果脯,一点点喂到她嘴边。
白日里看书解闷,书页翻动、整理书卷的琐事,她也统统推脱。捧着书卷歪在榻上,懒懒眨眼撒娇:“手翻书会扯到伤口,有点疼,哥哥帮我翻好不好?”
于是夏以昼便坐在她身侧,陪着她一同看书,她看哪一页,他便轻轻替她翻页,耐心至极。
有时午后困倦,她懒得起身铺展被褥、摆放靠枕,便小声缠他:“哥哥,我好累,手不能用力,你帮我摆一下枕头嘛。”
明明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可夏夜仗着手上有伤,又仗着哥哥满心偏爱,便肆无忌惮地撒娇偷懒。
她眉眼弯弯,带着小小的狡黠,每每看着夏以昼事事顺着她、事事迁就她的模样,心底便软软甜甜的,格外安稳踏实。
夏以昼也深知,这几日她不仅是身有伤患,心底还藏着旧时记忆翻涌的郁结与难过。她看似调皮撒娇,实则是依赖、是安心,是全然信任他的模样。
故而他从无半分不耐,任由她黏着、闹着、赖着自己。
闲暇无事时,夏夜便乖乖靠在他身侧,要么让他陪着说话解闷,要么托着脸颊看他练字,时不时抬手轻轻扯一扯他的衣袖,软糯地念叨着各种细碎小事,将所有的小任性、小依赖,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眼前的哥哥。
整个房间日日萦绕着细碎温柔的说话声、少年无奈的轻笑声,暖意融融,温柔缱绻。
夏以昼看着身前无忧无虑、肆意撒娇的小姑娘,心底只余下满满的柔软。
只要她能开开心心、无烦无忧,这点事事迁就,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