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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是她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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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吗……是对表演本身的,还是别的?
郁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上大学后,她回家的次数不多。
一朝跌回高中,心境格外微妙。
父母也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不同,不再小心翼翼或带着点无奈。这里的家庭氛围温馨和睦,父母对她都有些宠溺的意味。
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她确实来到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辗转许久,难以入眠,郁楹起身下床,走到书桌边。
拉开抽屉,一个小盒子静静躺在最外侧的角落。
她坐到桌前的椅子上,将盒子打开盒,借着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看到单侧曲面的戒指泛着层冷光——
是她第一次去拜访声乐老师那天,悄无声息地出现于她口袋里的。
许千和送她的戒指。
莫比乌斯环,只有一个面的结构,常在各类故事里作为轮回的象征。
郁楹尚且说不清其中深意,只记得许千和将戒指交到她手上后,一切便开始颠覆。
她们所有相识的痕迹被尽数抹去,包括相关人的记忆,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用看不见的橡皮将这三个月的事全部擦除。
除了她和这枚戒指,像被神迹漏了一般,成了被重置的世界里格格不入的存在。
许千和……
她默念这个熟悉却仿佛来自上辈子的名字。
心脏隐隐作痛,明明仅过去半个月,一桩桩诡异变故接踵而至,冲击太过激烈,让她几乎无暇顾及思念。
倘若穿越这类只存在于小说里的事真实可行,那么当初在烟萝寺遇见的那个人,和她记忆里的许千和,到底是记忆发生了变化,还是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在完全超出认知的世界运行规则下,到底什么才算真实。
郁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自来这里之后,她时常精神恍惚,偶尔几次,整个人仿佛脱离□□,灵魂飘在半空,置身事外地观察身体的一举一动。
在她理不清千头万绪之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楹楹,睡了吗?”
郁楹收起戒指,过去开门,杜英端着杯牛奶站在门口。
“就知道你还没睡,最近是不是老失眠?”杜英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郁楹转身坐到床上,努力打起精神。
杜英跟着进来,将牛奶放到桌上,拉过郁楹刚坐过的椅子坐下。
“最近上课怎么样,能适应吗?”
她望着女儿,即将成年的女孩子,眼里多了几分沉稳和忧郁。她依稀记得她幼时鲜活的模样,不曾想转眼之间,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郁楹点了点头,浅浅笑着:“老师都很好,课也很有意思。不用担心,我能坚持。”
短暂停顿,她补充了一句:“老师说我心里有信念,有发展的潜力。”
“真的?”杜英掩住嘴,眼里漾开喜色,“老师真这么说了?我之前听人说,那位老师很苛刻,不怎么夸人的。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因为上课压力太大,所以才睡不着觉。”
郁楹看着杜英,她比记忆里年轻许多,脸上没有长久不散的愁容,不必时时为她悬着一颗心,身上是洒脱豁达的乐观。
这条世界线里,她很幸福。
郁楹垂眸:“妈,我长大了。很多事我能自己处理,不会再让你操心。”
杜英微微一愣,总觉得女儿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倒不盼着你这么快长大。”她耷拉着眉头,语气带着点忧伤,“独自面对生活的困难虽然很酷,但太辛苦了。我有你爸爸陪着,可你还没到成家的时候,一个人的日子总归是孤独的。”
“一个人也挺好的。”念及自身处境,郁楹心底漫开一丝清苦:“自在简单,现在也找到了愿意投入的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别这么说,人都是要成家立业的,哪有一个人待一辈子的道理?”杜英站起身,“早些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在她即将踏出房门之际,身后郁楹喊住她。
杜英回头。
迎着她探询的目光,郁楹问:“……妈,我可以的,对吧?”
杜英微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但没有母亲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于是思索几秒,她缓缓笑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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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老天告诉你,你当初选错了路,现在派我来,替你纠正这个错误呢?”
郁楹睁开眼,盛夏日光从窗棂落进屋内,有些刺眼。眨眼适应光线的侵入,盯着窗帘怔了片刻。
又梦到她了。
这一年,她以这个选择艺考的郁楹的身份安稳度过,整日埋在高中课业,和强度不小的专业训练里。
老师们都夸她进步神速,学习和理解能力远超大部分同龄人。
还有半年,她就要正式参加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了。
这一年时间,她时常想起和许千和刚认识那会儿,那人总劝她当演员,好像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本就该是演员。
奇妙的是,命运当真给了她重新抉择的机会,让她重新选择生活轨迹。
而这个选择,也的确比原本她走上的那条路,更令她心驰神往。
现今唯一无法放下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与她相识的许千和,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刚来这里时,她上网搜过这个名字。零星几篇报道,写着年少出道的小童星,样貌和她记忆里的人有几分重合。
她不确定是不是她,亦或只是又一个像烟萝寺那次一般,虚幻的影子。
郁楹长久陷入这份纠结,她不知道如何去理解爱的唯一性。
她可以坦然承认,她对共同经历三个月时光的许千和动了心,可倘若不同世界线里,存在容貌性情近乎一样的许千和,这份感情又该如何安放。
或者说,哪一个,才是她应当奔赴的那位。
郁楹曾花费近一周多的时间,把这个世界许千和的作品看了个遍,屏幕里的女孩古灵精怪,脸上的表情生动活泼。她时常会盯着屏幕里似是而非的人发愣,心底涌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三个月,实在是太短了。
起初水火不容,再到僵持怄气整整一月,关系缓和之后,余下的时间也多是偶遇闲谈。
待她看清心意,靠近的最后一个月,又只触得到对方若有似无的避让。
再往后,一切在骤然之间戛然而止。
翻涌的爱意像是奔涌的江河装上堤坝,水位节节抬升,声浪不息,却找不到一处出口。
“楹楹,醒了吗?起床吃早餐了。”
客厅,母亲的声音将她潦草的思绪打断。
“让她多睡会儿吧,每天起早贪黑的,累。”父亲似乎也在客厅。
母亲说:“今天上午还有表演课,那个老师可重视楹楹了,让我今天一起过去,聊一聊选学校的事。”
父亲有些讶异:“这么快就要考虑学校了?”
“哪里算快,早就该规划了。就你一天天忙着见客户,也不关系一下女儿的学业。”
“我怎么不关系啦?你别说,我觉得楹楹这一年变了不少,感觉对我们都礼貌客气到有点生分了……”
“孩子长大了,那当然……”
声音忽然停住。
郁楹站在房门口,看向客厅。
杜英正端菜摆上,郁海坐在沙发上调电视频道。
她看一眼他们,走到饭桌旁,帮忙摆开碗筷:“爸妈早。”
“早。”郁海招呼一声,语气略僵,带着点不习惯的局促。
郁楹察觉到尴尬,抿了抿唇,走到他身后,装作对电视内容感兴趣的样子:“爸,你在看什么。”
见她主动搭话,郁海有些高兴:“最近很火的一部电视剧,你看,这李喆李老师,你将来当了演员,说不定能见到。”
郁楹淡淡点头,目光扫过屏幕,一张熟悉的面孔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她脱口:“许千和?”
郁海转头看她,似找到同好一般,拍了拍沙发,笑说:“你认识?来,坐这儿一起看。这种家庭剧,一家人一起看才有意思。”
郁楹望着那张相比三年后,仍稚气未脱的脸,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
她绕到沙发前坐下,目光牢牢锁在那个神态鲜活的女生身上。
“怎么你们父女俩都看起电视来了?”杜英语气带着点嗔怪,笑意藏在其中。
她扫一眼屏幕,轻轻摇头,将碗筷一并挪到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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笺历2017年2月8日,铆城电影学院艺考正式打开序幕。
考点外人潮汹涌,除了考生和家长,还有一群人扎堆在一起,面色兴奋,翘首以待。各色海报,横幅琳琅满目,上边全都印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脸。
郁楹混在浩浩荡荡的艺考队伍里,手里攥着准考证,心脏狂跳。
远远看着电影学院偌大的校名牌匾,缓缓吸气,试着冷静下来。
她原本只打算报考省内艺术院校,是专业课老师再三劝说,才又报名了这所全国顶尖的电影学院。
场内不少考生早就名声在外,自带声势与人气,前来送考的阵仗极夸张,譬如某位国民养成系小花。
“艺考凭的是真本事,不是人气,你别慌。”杜英特意换了身打扮,站她旁边试图安慰,语气却是藏不住的微颤,比她还紧张,“别有压力,就当来试试,结果怎么样都没关系。”
郁楹握住她的手,搓了搓:“我没事,说不定以后大家都是同学。”
杜英心不在焉点头,瞟过周边各家的应援队伍。
她忽然说不清,让郁楹走上这条路对不对。
一旦闯进去了,成功与否,往后起落浮沉,怕是再难清净。
她不求浮名虚利,只希望郁楹能健康幸福。
郁楹低头看了眼时间:“妈,就送到这里吧。我进去了。”
她轻拍母亲手背,故作轻松地笑着,转身像鱼儿一样汇入流动的人潮。
来吧。
她心说,手轻轻贴在胸口。
衣衫之下,那枚小小的圆环抵着皮肤,带着一层常年捂不热的冰凉。
是她也好,不是也罢。
即便只她自己一人守着这份心意,她也想借着这份执念慢慢变好。
总有一天,她会站到与她并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