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桥同归》枫糖泡泡

37、2012年8月 双方长辈见

　　一中新高二开学的时间定在8月12日，跟往年时间差不多。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徐景行正在客厅里拆一盒新买的异形魔方，他看了一眼手机，抬头对厨房里的徐占军说：“爸，我12号开学。”
　　徐占军从厨房探出头，“嗯，你妈跟我说了。”
　　“姑姑他们的订婚仪式在9号，”徐景行把魔方的说明书放在茶几上，语气随意得很，“不影响。”
　　夏晓娟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面料色卡，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最近这几天会很忙，你好好安排下你的作业。”
　　徐景行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魔方在他手里拨来拨去，像在排列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顺序。
　　8月1日那天，徐占军和夏晓娟早早就出了门。张浩的父母也开车过来，约在一家安静的本地菜馆见面。徐占军到的时候，张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远远看见他们的车就迎了两步，帮他拉开车门：“哥，姐，这边。”
　　包厢里张浩的父母已经坐定了。父亲张建国五十多岁，身材敦实，说话带着一点北方口音，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深；母亲周慧芬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衬衫，话不多，但目光温和，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慢悠悠的从容。
　　双方落座之后，先是寒暄了一阵。张建国聊了聊张浩从小到大的事，说他“从小就主意正，什么事都不用我们操心”；周慧芬则拉着夏晓娟的手说“我们家浩子能有若男这么好的姑娘，真是他的福气”。气氛比预想的要松弛得多。
　　谈起正事的时候，张浩主动把话题接了过去。他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一张是彩礼清单、一张是宾客名单初稿，规规整整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哥、姐，彩礼方面我父母的意思是——”
　　徐占军抬手轻轻拦了一下：“先不说这个。”他看了夏晓娟一眼，她微微点了点头。徐占军转回来，语气平实而笃定，“彩礼和嫁妆的事，我们上次跟若男聊过了。你们给多少彩礼，我们陪嫁多少，另外再加一辆车。这是我们的心意。”
　　张浩的父母对视了一眼。张建国放下茶杯，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一些：“你说得对。那我们这边的彩礼，按我们老家的最高标准来。不是攀比，是尊重。”
　　一桌子人的茶杯碰在了一起。
　　8月2日，海湖酒店。三楼的宴会厅不大，落地窗外是一大片人工湖，午后的阳光从水面上折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粼粼的光影。张浩和盛若男站在宴会厅中央，跟着司仪走流程。司仪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语速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讲解得很细。张浩听得认真，偶尔侧头问盛若男“你觉得这样行不行”，盛若男点头说“行”，他又转回去跟司仪确认细节。
　　徐占军和夏晓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没有说话，但嘴角都弯着。
　　8月3日，订婚书和对戒定了下来。订婚书用的是洒金红纸，上面手写着两位新人的名字、生辰和吉日，字是在一家老字号文房店请老先生写的。对戒是张浩自己去挑的，款式简单，内圈刻了“若”和“浩”两个字。烟酒喜糖是两家人一起定的，徐占军负责酒，张浩负责喜糖，夏晓娟和周慧芬一起挑了喜饼的样式和包装。
　　8月5日晚上，徐景行坐在书桌前，把他的“计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张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被手指反复捻过，他用笔在最后一行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打了一个勾，把纸折好放进了抽屉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