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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012年2月 夏晓娟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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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新年之旅的欢笑声还回荡在车厢里没散尽,一家人已经回到了宁海。徐景行进了门就开始赶寒假作业,夏晓娟把沿途买的小玩意儿一件件归位,徐占军站在客厅中央,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家——窗明几净,空气里有阳光和樟木的气味。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好像比走之前暖和了一些。
夏晓娟当晚就约了盛若男,信息只发了简短一行:晚上八点来家里,我们聊聊。
盛若男准时按响了门铃。夏晓娟把她引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顺手接了她脱下的外套挂好:“外面冷吧?快坐,别客气。”
她去厨房倒了两杯热牛奶回来。盛若男起身接过,双手拢着温热的杯壁:“谢谢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夏晓娟在她对面坐下来,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春节一直在值班?”
“嗯,初八开工之后就能调休了。”
“学习还跟得上吗?肖老师说进度怎么样?”
“在补高一高二衔接的内容。”盛若男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奶面,“徐总照顾,白天上班,晚上上课,节奏刚好。”
“还叫‘徐总’呢?”夏晓娟笑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些,“叫‘哥’吧,他会开心的。”
盛若男从善如流,嘴角弯了弯:“谢谢姐。”
夏晓娟捧着杯子,沉默了两三秒,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那天,我们看了那几本日记……谢谢你,那些年一直陪着萱萱。”
盛若男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还是没保护好她……”
夏晓娟没有接这句话。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盛若男的头顶,揉了揉,然后她问,语气平而缓:“你呢?”
盛若男抬起头,眼眶已经泛了红。她慢慢抬起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右下腹:“贯穿伤。子弹从这里射入,斜穿腹腔,”手指顺着腹部移向左侧腰背部,“从这里穿出。小肠穿孔,肠系膜小血管破裂,单侧输卵管损伤。当天做了手术,在ICU住了三天。”
夏晓娟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没有说话,但力道很稳,像在替她托住什么。
“伤口已经不疼了。”盛若男说,声音哑了一点,“但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反正我也没有家人,也没有人在乎。”
“若男。”夏晓娟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她握着盛若男的手收了收力,“别说这种话。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哥哥姐姐,这里就是你的家。”
盛若男没有回答。她忽然往前倾了一下,整个人抱住了夏晓娟。夏晓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双臂,回抱住了她,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终于肯哭出来的孩子。
“乖,乖。”
时间过了好久,盛若男才松开手。她低着头抹了一下眼角,再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鼻音还没散干净:“姐,你好香。”
夏晓娟被她逗笑了,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那只旅行箱拖了过来,拉开拉链,她一样一样往外掏,像变戏法一样摆在茶几上。
“这瓶香水是水生花香的,适合夏天。这瓶偏柑橘调,上班也能喷。”她把两个小瓶子并排放好,又拎出一只表盒,“这块表,黑色的,表盘不大,戴手上不显眼,你值班的时候方便看时间。”
盛若男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晓娟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按摩仪,握在手里掂了掂:“你哥说你救他的时候伤了右肩,这个能热敷,你晚上看书累了就按一按。”
最后她从箱子角落拿出一个首饰盒,是一条项链,小花挤挤挨挨地开着,栩栩如生,“这个雏菊跟你一样,看着不起眼,其实特别韧。”
盛若男看着茶几上铺开的东西,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一句:“姐,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夏晓娟拍了拍手直起身,“喜欢就行。”
“都喜欢。”
夏晓娟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牛奶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那天你在医院说有个朋友在恒德集团,有地产和施工方面的资源——”
“嗯。”
“什么朋友啊?”夏晓娟放下杯子,目光落下来,语调里带着一种“我随便问问但你最好老实交代”的亲昵。
盛若男耳朵尖慢慢泛了红:“他是恒德总裁的助理,能接触到决策层。”
“总裁助理?”夏晓娟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意,“这么厉害的朋友——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下次吧……”
“别下次了。”夏晓娟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搭在膝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姐姐特有的、既笃定又好奇的神色,“现在最好。你先跟我说说,到时候见面也不至于尴尬,对不对?”
盛若男看着她,知道自己已经没退路了。
夏晓娟不等她开口,先笑了起来,像在自言自语:“我们家若男能看上的人——肯定是个帅哥。人正直。也许……也是退伍军人?或者军校毕业的?”
盛若男的脸彻底红了。她把茶几上的首饰盒往旁边挪了挪,像是给自己腾出一个可以坦白的位置:“他毕业于公安院校信息安全专业。”
一句话出口,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但她没有停下来,顺着话头往下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决定读书之后,认真看了……哥给我的那些资料,选了一个目标院校。有天不忙,我就想去学校提前感受一下氛围,正好碰到一场公开演讲。站在台上的人就是他——张浩。他是那个学院的第一届毕业生,后来没走仕途,进了恒德集团。”
夏晓娟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的工作不是外人想的那种保镖或者司机。”盛若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的维护,“他们属于总裁专属助理序列,主攻企业内网与安防监控系统的数字化改造。恒德集团当时正处在传统安防设备向数字监控升级的转型阶段,他作为集团总裁助理,负责对接政企的安防网络项目。”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些:“那天演讲结束之后,好多人围着他问问题。等人都散了,我才走过去跟他说话。”
“说了什么?”夏晓娟问。
盛若男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一下:“就……说了下我的经历。”
夏晓娟没有催,安静地等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他听完,想了一会儿。”盛若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说:‘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差。’”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但我知道他听懂了。”她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笃定,“后来加了联系方式,聊了几次。发现很多事情看法都一样——不绕弯子,不拖泥带水。他说他做事讲效率,最烦把时间浪费在猜来猜去上。我说我也是。然后……”
她摊了一下手,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的坦然。
“就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了。”
她没有再往下说,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那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夏晓娟看见了。
“认识就是缘分。”夏晓娟没有追问,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快,“哪天把他带来,我和你哥请你们吃饭。”
盛若男终于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但笑容已经站稳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