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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雨同舟 剧情章,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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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银白的廊道密不透风,顶上的灯光很亮眼,将这照成了另一片白昼。
路上三三两两的研究员路过,行色匆匆,见到陈暮舟后彼此点头示意算作问好。黄毅回来后便借口抱病在身,推脱了职务躲进温柔乡里,陈暮舟是代上级入基地汇报。
按理来说,他此刻应该坐在基地总署的议会大厅,而不是在来科研院的路上。
这科研院里头发明的、并发布出来的东西多是花架式,既不显科研二字的真谛,也不涉及军事物资,是富贵圈子里出了名的镀金池。
要说它特殊在哪儿,陈暮舟以为,该是陆寒生,他是科研院里的研究员。
也是个beta,基地长的上门女婿。
这本该是个很显眼的身份,毕竟一个beta,竟博得美人芳心,甚至能让基地长同意她的omega女儿找一个beta。
这样一段美谈是怎么歇下来的呢?
陆寒生与那位omega婚后没多久,那位千金便怀了身孕,可没能生下来,她意外流产了。
当时的阵仗很大,基地长发话说要所有妇产医生全力抢救。贺文声虽不在其列,但他当时还在基地内的中心医院里任职,陈暮舟去接他下班时刚好撞见了那样一幕。
但他对此的观感并不好,基地长焦急的貌似不是他的女儿,而是那个未出生的婴儿。
他愤恨、责怪着陆寒生,像极了气急败坏。
而陆寒生呢?他沉默着接受,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不过责任确实不在他,医院里的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男人,他把那位千金照顾得很好,细致极了,他们是一对恩爱分明的伴侣。
是那位千金独处时出的意外,说是摔了,摔的位置不好,挤压到婴孩,羊水破了憋死的。当时陆寒生不在,医院前台说她们还跟对方打过招呼,问他干什么去,陆寒生笑着说他妻子馋了,想吃吴记的点心。
然后他就去了。
他很痛苦,陈暮舟很确定,但陆寒生更像是梦中惊醒般,他沉痛,但不意外,像是早该如此,也本该如此。
之后那位千金日渐抑郁,身体每况愈下,基地长便将人转到疗养院修养,陆寒生随后被调进科研院。
夫妻二人似是貌合神离起来,再不曾同台出场。
但基地长对陆寒生的态度也相当模糊
陈暮舟见过对方很多次,清俊儒雅,确实是一副好相貌,太温和了。
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光阴足以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譬如眼前。
儒雅不再,多了些商人似的精明,嘴角总挂着一丝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寒生笑着朝他伸手:“好久不见。”
陈暮舟回握,“好久不见。”
基地长不在。
“这儿只有我们俩,够意思吗?”
陈暮舟这回确实是有些讶异了,毕竟对方从前的印象实属深入人心,向来经不起调侃,更别提说笑。
看来真的疯得不轻,如今胡话已是张口就来。
“慕小姐可还安好?”
陈暮舟不接茬,自顾自说了想说的。
那位千金叫慕挽春。
文声当初还说过,他们的名字很相配。
闻言,陆寒生确实收敛了点对外的锋锐,笑意总算浸入那双曾经温润如水的眸子里,不过冲散了些许杀意。
不到妄动的时候。
“内人一切安好,有劳挂念。”
“那便好。”
陆寒生的笑意僵住,随后彻底松了劲头,这木头倒是一如初见。
好在基地长的架子也摆够了,总算姗姗来迟。
“哈哈哈,陈副使还是一如既往的刚直。”
慕建锋哈哈笑着,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来,陈暮舟跟陆寒生起身向他问好。
“坐,快坐吧。”
瞧着这做派,倒像个关爱后辈的慈心之人。
陆寒生垂着眼乖坐在一旁为他们斟茶,他的戏份很简单。慕建锋专门搭这一场戏,也不过是想踩着他来捧捧陈暮舟,还不忘给对方来点下马威。
说来好笑,他们二人间真要论起来,确有一段渊源。
基地长一开始盯上的人是陈暮舟。
他要的从来是一个alpha。
一个能长久听从他的、拥有顶级信息素的alpha。
所以女婿的人选可控并且基因优越者均可。
但陈暮舟早就心系贺文声,他有能力,也有手段,压根就不是个好掌控的。
所以他跟慕挽春成了。
温和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过错。
陆寒生冷眼观看这位英明的基地长,做最后的徒劳。
“慕舟啊,毕竟基地的规章摆在那,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总要对外头有个交代。”
慕建锋端坐着,手轻轻拿起茶杯吹了吹,“我好歹也算作你的长辈,这些年没少关照你,你该知道的。”
陈暮舟面上始终不显,“您说的是。”
慕建锋寒暄了两三句,得到的始终是陈暮舟听着着实不算走心的附和。
英明的基地长迂回着,总算自己进到正题。
“你这次这么大的主意,也不想着给长辈通个气……”
慕建锋抬眼看向陈暮舟,神情在那一瞬变得有些阴狠,话锋一转:“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他将杯盏放下,发出一阵清脆。
陈暮舟看了眼桌上的点点水渍,眼前晃过些许笑影,板正的身形不变。
“局势已定,青木的实力您有目共睹,您没得选。”
他轻笑出声,目光如利剑般刺来,“毒液那边您给不了交代。”
“毕竟……我们这些野蛮人可没什么规矩。”
慕建锋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脖颈涨得通红,偏偏嘴巴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时间不多。”陈暮舟接过茶壶,亲自为他斟茶,“矿场的事,你总要给一个说法。”
——
贺文声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个小家伙齐齐躺在沙发上,沈烬山的脸埋在陈郡安怀里。
睡着了?
陈郡安似是听见什么动静,伸手揉了揉眼,嘟囔着喊了声爸爸,另一只手还护在沈烬山的背上。
可能是昨晚死活不睡,沈烬山的精神在见到陈郡安后很快就松懈了。
现在睡得很安稳。
陈郡安没强行起身,依旧躺在沙发上,等贺文声靠近了,轻声说:“要回去了吗?”
贺文声轻抚过陈郡安的额头,“不,暂时不回去了。”
他蹲下身,抓着陈郡安的小手,“要在厉叔叔这多待几天。”
小孩儿像是察觉到大人的不安,轻轻回握。
“好。”
“爸爸别怕。”
陈郡安很理解,他知道父亲一大早便去了基地,他们二人有什么安排或行程从来都不避着孩子。
沈烬山被贺文声抱起时意识便清明起来,不过他没睁眼,选择装睡,然后被送进了被窝。
07无言片刻。
说好的睡眠质量好得像头猪呢?
它没怎么见沈烬山睡过,虽然灵魂状态下也无所谓睡不睡的,但从前捡来的其他人都保有作为人类时睡觉的习惯。
07平日里都会对他们的灵魂进行检测,能量波动在睡觉时最是平稳,他们也不会做梦,梦是人类独有的存在。
它很忧心,沈烬山残缺的灵魂能量一直都很稳定。
稳定的虚弱。
或许在某一个瞬间,他会无波无澜地消失。
沈烬山见状难得解释了一句听起来非常真相且不含假话的辩驳。
“也没那么离谱,就是靠着他舒服,暖。”
毕竟那块灵魂碎片绑在陈郡安身上,本体靠近时像是共振了一般,体内似有暖流淌过,又如冬日暖阳,人躺在被窝里小憩那般舒坦。
郡安不可能时刻都待在他身旁,他也没偏执到一定要跟对方靠在一起才睡得着。
“真的?你别是离了他就痛苦得要死吧?”
“骗你……”
作甚。
后半截话硬是被沈烬山噎回去。
听听这说的什么鬼话?他是该接还是不接?
没多做纠结,沈烬山选择睡觉,换了个姿势重新去会面周公。
午时不到,陈暮舟就赶了过来。
贺文声听见机器播报声后便飞奔过去,扒着人看,生怕出了什么好歹。
陈暮舟任他摸,等人嘴里一溜串的念叨停了,便伸手揽佳人入怀。
厉琛跟来,远远瞥见噎得又倒了回去,嘴里还絮叨着狗屁的兄弟情。
等人齐了聚在内室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你说谁?!”
说话的是某个大嗓门的单身alpha。
混乱不堪的局面里,就连基地长的能耐都让人感天动地,竟早已被人钻了空子。
“陆寒生把慕建锋杀了。”
矿场里那坨钛晶之心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现身霍乱,只是没料到最先遭殃的竟是慕挽春。
十二年前,慕挽春走进科研院。
她本欲去寻陆寒生。
那会陆寒生还没拿到转正名额,导师看重他的能力悉心栽培,让他进了科研院里一个非常有前景的项目组,还告诉他基地长很看重这个项目,叫他要好好表现。
刚从学校出来、堪称单纯的陆寒生铆足了劲的想做出一番成绩。
课题名称是信息素良性诱导促进优质分化。
彼时二人情投意合,正是情浓。
慕挽春来时陆寒生还走不开,在周边闲逛时,临时起意走进了科研院的研究中心,而后在里头迷了路,意外闯进一扇房间。
室内的动静古怪,其内蔓延着一股异香,叫人精神舒畅,却止不住地有些身心发抖。
慕挽春轻轻走近,在转角处便撞见地上有一只形状可怖的怪物埋在一位研究员颈侧,骤然转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尖锐地嘶吼。
可慕挽春浑然不觉。
“林旭!”
“我昨天在矿场见到他时,他浑浑噩噩好似醉酒,但我同他说话时,他又神思清明,句句条理清晰。”
贺文声握拳拍掌,猛然出声。
“他不是个b吗?”
厉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两眼一黑。
贺文声摇了摇头,“他是个b,但不是天生就是b。”
厉琛有些抓心挠肝,脚也痒了。
“分化。”
陈暮舟一语道出关键。
“不错!”贺文声满眼赞赏,“我给他检查过身体,如果分化顺利,他也有望做一个alpha。”
虽然分化不顺,但性命得保。
“我明天调批机器过来,查验一下。”
厉琛抱臂在旁,情况不乐观,这异香到底是因人而异,还是无差别攻击,尚且无法定论。
他调换个人的内部通讯频道,给洛津欢同步信息。
贺文声有些唏嘘:“师兄他……”
他与陆寒生是同门,不过当初一个去了基地中心医院,一个选择在学术领域内深耕。
陈暮舟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复摇了摇头,“不是他。”
他重新看向厉琛,“跟青木的人说一声,基地的下任掌权人会是慕挽春。”
贺文声有些讶异,总算明白陈暮舟为何皱眉。
陈暮舟目光晦涩难言。
“我同慕建锋说完,要离开时,陆寒生就动手了。”
杀伐果决得远不是当初那个温和老实、只会搞研究的书呆子。
一击毙命。
他回头看向陆寒生,对方正拿着手帕擦拭匕首,鲜血滑落刀尖,慕建锋未发一语,便死不瞑目,狰狞的目光空洞起来,鲜红落了一地。
“陈先生。”
陈暮舟没回头,他听得见来人的声响,坐着轮椅。
他转身,像从前一般颔首示意,“慕小姐。”
对方精致的脸蛋依旧苍白,却带了几分浅笑,梨花初开,远胜万里春日荣光。
“见笑了。”
“还好。”陈暮舟顿了顿,眼前两位到了彼此跟前,都不曾看对方一眼。
他觉得有些稀奇,但也没多话。
“两位,家里还有人等,就先告辞了。”
慕挽春也有些愣神,复又展露笑颜,“瞧我,忘了时间。”她轻声致歉,“对不住。”
为贺文声。
“告辞。”
“等忙完了……”慕挽春语速很快地补上,“我跟阿寒会亲自登门的。”
陈暮舟点头,转身离开。
走后空旷的空间里隐隐能听到些细语。
“他去找他的先生了……”
慕挽春像是把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擦刀的人却收鞘。
慕挽春见状笑得更艳。
陆寒生又擦了擦手,才上前跪下,轻轻地、虚握住慕挽春的手。
他弯下腰,将额头抵在慕挽春的膝上。
不曾言语。
慕挽春轻柔地捏了捏他的耳垂,眉目浅淡,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
她的兴致好极了,全然无半分郁郁寡欢的影子。
“要结束了。”
慕挽春抚上陆寒生的脸,抬起来细细端详。
她看着这张温和的面庞一点一点覆上仇恨,被利益熏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陆寒生终于握紧了慕挽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