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签名 七月，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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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暑假前一天。
陈舟抱着保温杯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他没有立刻开口。先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然后扫了一圈全班。四十七个人。比去年少了一个。他的目光在靠窗第三排那个位置停了一瞬。那个位置现在坐着一个男生，正在翻物理课本。他收回目光。
“明天开始放暑假。九月一号开学。再开学就是高三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高三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殷荣勖在后排掰着手指头数：“高一一年，高二一年，高三一年。三年就这么没了。”
“你高一高二学了多少？”张琳菲问。
“你别问这个。”
陈舟敲了敲讲台。“暑假别光顾着玩。高三的课程比高二难不少。尤其是理科班。物理化学的难度会上一个台阶。”他看了一眼殷荣勖的方向，“有些同学，暑假自己补一补。开学跟不上，高三就来不及了。”
殷荣勖缩了缩脖子。
“语文英语是长线科目，暑假多看书。”他看了一眼空着的那个位置。然后收回目光。“好了。散会。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其他人可以走了。”
全班瞬间动起来。椅子拖地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有人在喊“暑假快乐”。殷荣勖第一个冲到全雨轩旁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全哥！再开学你就去金陵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你松开。”
“我不松！我会想你的！”
“你天天给我发QQ。”
“QQ不一样。QQ没有温度。”
“你物理考及格就是对我最好的想念。”
殷荣勖松开了。他退后一步，捂着胸口。“你太无情了。”
林禹添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物理练习册。他推了一下眼镜。“全雨轩。”
“嗯。”
“下次竞赛，我一定会进前三。”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我暑假把光学和近代物理都过一遍。明年省赛，你不在，但我还在。”
“你拿第一也没用。我已经签了。”
“我知道。但我要拿第一。”林禹添把练习册换了一边拿，“你不在，我拿第一也没意思。但我要拿。你看着。”
全雨轩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静候佳音。”
林禹添推了一下眼镜。转身走了。步子很稳。全雨轩把书包背上。拉链上的钥匙扣晃了一下。他走出教室。
校门口，张琳菲正在和殷荣勖斗嘴。殷荣勖问她暑假怎么过。张琳菲说补课啊，呆子，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吗。殷荣勖瘪了瘪嘴，说我也补。张琳菲说那你补什么。殷荣勖说物理。张琳菲说那你补了也白补。殷荣勖说你等着，我下次及格给你看。张琳菲翻了个白眼，走了。
全雨轩往解放东路走。梧桐树绿得发黑，蝉鸣很吵。他走到碧水苑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从楼道里冲出来。背着书包，拉链没拉好，一本书从里面掉出来。他弯腰去捡。全雨轩也弯腰帮他捡了。两个人同时抬头。
郁哲。
他长高了一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眉眼比上次在学校门口见到的时候长开了一些。他盯着全雨轩看了三秒。然后眼睛瞪大了。
“你你你——”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全雨轩？”
全雨轩看了他两秒。“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是我姐班的！你物理竞赛省第四！金陵大学少年班！你和林禹添并称玉兰物理双星！我们初中部都知道！从来没有哪一届出过两个省一！你们俩是头一个！”
全雨轩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笑。“你姐呢？”
“我姐在金陵。她暑假不回来。她要直接去维也纳。”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说了。”
郁哲的眼睛转了转。然后他想起什么。“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签名？”
“对。签我书包上。”郁哲把书包翻过来，指着上面一块空白的地方，“你签这。就写‘郁哲加油’就行。我同学看到肯定羡慕死。”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书包上写了四个字。“郁哲加油”。字迹工整。
郁哲把书包翻回去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你字真好看。跟我姐说的不一样。”
“你姐怎么说？”
“她说你字丑。”
全雨轩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说的对。”
“那我不管。反正你签了。”郁哲把书包背好，“我回去了。我妈等我吃饭。”他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声，“全哥！你到了金陵大学好好学！我以后也考金陵！”
然后他冲进了楼道。全雨轩站在碧水苑门口，手里还拿着笔。他把笔收进口袋。往樱花小区走。书包拉链上的钥匙扣在夕阳里闪了一下。他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碧水苑三栋二楼的窗户。灯亮着。沈清在家。郁尧不在。她在金陵。然后她要去维也纳。他收回目光。走进小区。三楼的灯亮着。全雅岚在家，卢晶晶也在。李薇娜大概在国画社还没回来。他上了楼。推开门。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