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正轨 三月，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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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四月。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卢晶晶在解放东路拐角的一家咖啡店找到了工作。店面不大，叫“梧桐”，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卢晶晶带着孩子不容易，让她从上午十点做到下午四点。卢晶晶每天把李薇娜送到玉兰中学初中部，然后去咖啡店。端盘子、擦桌子、收银。她做事很细，老板半个月就给她加了工资。
李薇娜在初中部待了一个月，慢慢适应了。她入了国画社。社长是个初三的学姐，看了她带过来的几张画，说“你以前学过吗”。李薇娜说“在深圳学过一点”。学姐说“那你底子不错”。她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去国画社画一个小时。回到家，有时候全雨轩已经在客厅写作业了。她会小声叫一声“哥”。全雨轩点一下头。最开始只有这一声。后来有一天，她坐在沙发上画画，全雨轩在旁边写物理，她忽然问了一句：“哥，你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全雨轩低头看了一眼，说“动能定理”。她“哦”了一声，继续画画。过了一会儿，全雨轩问：“你国画学的什么？”她说“花鸟”。两个人又沉默了。但那天之后，她偶尔会问他问题。他偶尔会回答。全雅岚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晚饭多做了一道菜。
张琳菲每个周六去西大街补习班。林禹添也去。两个人坐同一间教室，林禹添在最后一排靠窗，张琳菲在中间。下课的时候，张琳菲收拾书包慢，林禹添从后面走上来，经过她身边。
“奶茶喝不喝？”他问。
张琳菲抬头看他。“你请？”
“我请。对面新开了一家。”
“喝。”
两个人下楼，过马路，进奶茶店。张琳菲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全糖。林禹添点了一杯柠檬水，三分糖。张琳菲看了一眼他的杯子。“你喝这么淡。”
“太甜了影响脑子。”
“你脑子已经够好了。”
“不够。这次竞赛第四，下次要进前三。”
张琳菲吸了一口珍珠。“你明年肯定行。”
“你物理最近怎么样？”
“我上次月考及格了。”
“多少？”
“六十二。”
“比上次进步了。”
“你这是在夸我吗？”
“嗯。”
张琳菲又吸了一口珍珠。嘴角弯了一下。奶茶店窗户外面，梧桐树已经冒出了新芽。
孙柏宸是在三月中旬知道木尧就是江淑禾的。其实他一开始就猜到了。那天编辑部开完会，江淑禾走的时候把黑色笔记本落在了会议室。孙柏宸拿起来准备还给她。本子没合紧，从中间翻开了。他看到了那页上的字。桂花的描写。图书馆里的女生。还有角落里一小行：“今天他在走廊上和我说了话。他说‘你的选题报告写得不错’。”他没有再翻。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原位。第二天还给她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你的本子。落会议室了。”江淑禾接过本子，耳朵尖红了。她大概猜到他看了。但两个人都没提。后来编辑部开会，他还是坐在她对面。讨论选题的时候，他还是会看着她说“你觉得呢”。只是他的目光比以前多停了一秒。很短暂的一秒。但江淑禾注意到了。
陈盼在四月的一次排练结束之后，把许晓棠单独留了下来。排练厅里只剩她们两个人。陈盼坐在钢琴前面，让许晓棠坐下来。
“许晓棠。你想过考国内的艺术院校吗？”
许晓棠愣了一下。“我？我单簧管没有郁尧好。”
“你单簧管确实没她好。但你比她稳定。她走的是独奏路线。你可以走教育或者乐团方向。国内的音乐学院有管弦系，也有音乐教育系。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帮你找老师。”
许晓棠低头看着自己的单簧管盒子。她想了想。“我文化课不太好。”
“艺术院校文化课要求没那么高。你专业过了，文化课过线就行。”
“那我可以试试。”
陈盼点了点头。“你回去跟你妈商量。下周告诉我。”
许晓棠从逸夫楼出来的时候，梧桐道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春雨。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给郁尧发了一条消息。
“陈老师让我考国内的艺术院校。”
郁尧秒回：“去。”
就一个字。许晓棠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两颗虎牙露出来。她往校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
殷荣勖还在理科班苦苦挣扎。物理考试勉强及格，化学在及格线上下浮动。全雨轩给他讲题讲了两遍，他还是把公式代错了。张琳菲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你基础太差了。你得从高一的力学补起。”
“我知道。但我没时间。”
“你时间都花在吃上了。”
“张琳菲你能不能别攻击我的生活习惯。”
“我陈述事实。”
殷荣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全雨轩在旁边写物理练习册。写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你先把必修一的例题做一遍。每天做五道。一个月之后做综合题。”
“五道？”
“多吗？”
“不多。”殷荣勖从胳膊里抬起头，“全哥你以前怎么不说。”
“你以前没问我。”
殷荣勖坐起来，翻开必修一的物理课本。翻到力学那一章。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开始做。全雨轩在旁边写自己的练习册。张琳菲在后面刷英语阅读。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殷荣勖忽然喊了一声：“这道题我居然做对了！”
“哪道？”
“第三题！”
“第三题是选C。你选什么？”
“我选的C！”
“蒙的？”
“不是！我算的！”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不错。”
殷荣勖的眼睛亮了。他把笔拿起来，继续做下一道。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春天快过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