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晚饭 晚饭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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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
郁尧在宿舍里拨了家里的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的是郁哲。
“喂？”
“妈在吗？”
“姐！”郁哲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你怎么打电话来了？你不是说学校收手机吗？”
“今天回家日。妈呢？”
“出去买晚饭了。你等会儿再打。”
“那我先挂了。”
“别别别！等一下！”郁哲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姐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们班今天来了个转校生。叫李薇娜。”
“李薇娜？”
“嗯。从深圳来的。长得可漂亮了。像瓷娃娃。眼睛特别大，头发特别黑，说话声音也小小的。我们班男生今天全在看她。”
郁尧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你不喜欢江淑禾了？”
郁哲那边安静了两秒。“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扯江淑禾干嘛。”
“你不是天天念叨她吗？上次还问我她喜欢什么颜色。”
“我那是……那是同学之间的正常关心。”
“哦。正常关心。”
“姐你别那个语气。”
“我哪个语气。”
“那个‘哦’的语气。跟张琳菲姐一模一样。”
郁尧又笑了一下。郁哲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反问：“你打电话干嘛？有事快说。妈不在。”
“你把电话给妈。”
“不给。”
“郁哲。”
“不给不给就不给。”
“老子数到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郁哲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哎呀我的好姐姐。妈真不在。出去买晚饭了。你等会儿再打哦。拜拜。”
“你——”
嘟。挂了。
郁尧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她坐在宿舍床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李薇娜。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深圳”两个字让她想了一下。全雨轩的爸爸在深圳。再婚。她记得。但她没有多想。她翻到QQ，给沈清发了一条消息，说晚点再打。然后翻到全雨轩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恭喜”。他回了“谢谢”。再往上，是冬令营那几天零星的几句。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
清江，樱花小区五栋302。
晚饭桌上坐了四个人。全雅岚坐在一头，全雨轩坐在另一头。卢晶晶坐在全雨轩旁边，李薇娜坐在她妈妈旁边。桌上摆着全雅岚下班后赶着做的三菜一汤。番茄炒蛋、红烧豆腐、清炒小白菜、紫菜蛋花汤。卢晶晶吃得很慢，几乎只扒了几口白饭。李薇娜低着头，筷子夹了一小块豆腐，小口小口地吃。
全雅岚给李薇娜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多吃点。正长身体。”
“谢谢阿姨。”李薇娜的声音很轻。
卢晶晶放下筷子。“全姐，我明天出去找找工作。先找个活干着。总要有经济来源。不能一直麻烦你。”
全雅岚点了点头。“我帮你留意。厂里最近在招临时工。不过你带着薇娜，时间上不太方便。”
“我知道。我看看有没有能带着孩子去的。或者找个钟点工。”
“你先别急。把薇娜的事情安顿好再说。”
“嗯。”卢晶晶低下头，“真的谢谢你。”
全雨轩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他洗了碗，擦了手，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他打开电脑。QQ登录。对话框列表里，郁尧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
“恭喜。”
两个字。他回了“谢谢”。之后就再没聊过。冬令营的事，少年班的事，金陵大学的事。都聊过了。但那些都是好事。他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的事。卢晶晶来了。李薇娜住进了他家的客房。李志远联系不上了。他爸破产了。他住在李志远付了钱的房子里。用着李志远给的钱。签了李志远帮忙打听的少年班。然后李志远让第二个妻子带着女儿来敲他家的门。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些。光标闪了闪。他打了一行字。
“最近怎么样？”
删掉。
“开学忙吗？”
删掉。
“我家里有点事。”
删掉。
他把键盘推开。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嗡嗡响。客厅里，全雅岚和卢晶晶还在说话。声音很小，隔着墙听不太清。李薇娜大概在客房。他低头看了看书包拉链上的钥匙扣。银色的。小小的。他握住它。攥了一下。然后松开。关了电脑。翻开物理练习册。笔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两圈。三圈。掉了。他没有去捡。他把笔放在桌上。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遍音阶。低音。中音。高音。她教他的。按得很慢。按完了。他睁开眼。看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一个都看不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