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八卦 一月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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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最后一个周六，五个人在江淑禾家集合。
这是寒假第一次全员到齐。殷荣勖第一个到，书包都没放下就冲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摆着果盘，眼睛亮了。张琳菲第二个到，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头发剪短了一点，说是篮球队新规定。郁尧到的时候，江淑禾正在厨房和保姆阿姨说话。全雨轩最后到，书包斜挎着，拉链上那个钥匙扣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晃了一下。
五个人在客厅坐下来。茶几上摆着水果、瓜子、饼干，还有一壶热茶。殷荣勖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嗑，瓜子皮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江淑禾，你家这个饼干哪买的？”殷荣勖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阿姨做的。”
“阿姨还缺儿子吗？”
“不缺。”
张琳菲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别一进门就吃。”
“我早饭没吃。”
“你中午十二点才起床，哪来的早饭。”
“那正好，午饭也没吃。”
江淑禾笑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麻花辫还是垂在左肩。她给每个人倒了茶，然后坐下来。
张琳菲先开口：“江淑禾，你最近编辑部怎么样？”
“还行。全智妍退了，孙柏宸当了主编。”
“孙柏宸？”张琳菲凑过来，“他是不是那个……《百年孤独》那个？”
“嗯。”
“他最近怎么样？”
江淑禾低头喝茶。“挺好的。”
“就挺好的？”张琳菲不依不饶，“你们在一个班，又在一个编辑部。天天见面。”
“嗯。”
“他有没有……”
“张琳菲。”郁尧看了她一眼。
张琳菲闭嘴了。但她的嘴角翘着。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又忍不住了：“我跟你们说，我最近听说一件事。孙柏宸在他们班特别受欢迎。好多女生下课都跑到他们班门口看他。”
江淑禾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她表情很淡。“他确实挺受欢迎的。”
“你不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
“因为你……”
“张琳菲。”江淑禾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平。张琳菲又把嘴闭上了。
殷荣勖在旁边插嘴：“孙柏宸有林禹添受欢迎吗？我听他说说，每天收情书收到手软。”
张琳菲的脸红了。“关我什么事。”
“我又没说你。你脸红什么。”
“我穿红衣服。”
“你衣服是红的，脸也是红的。”
张琳菲踹了他一脚。殷荣勖躲开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全雨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没怎么说话。但他的目光偶尔会偏一下。偏向左边的方向。郁尧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正低头剥橘子。她剥得很慢，橘子皮完整地圈成一朵花。全雨轩看了她两秒。然后他开口了。
“你橘子剥得挺好。”
郁尧抬头。“你会剥吗？”
“不会。”
“那我教你。”
她把橘子递过去，连皮一起。全雨轩接过来，试着剥了一圈，橘子皮断成了四截。郁尧看着他手里那堆碎皮，嘴角弯了一下。
“你物理那么好，橘子皮都剥不好。”
“物理和橘子皮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物理有公式。橘子皮没有。”
郁尧又笑了一下。她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吃吗？”
全雨轩接过去。吃了一瓣。很甜。殷荣勖在旁边探过头来：“我也要吃。”
“你自己剥。”全雨轩说。
“你手里那不是现成的吗？”
“现成的只给一个人吃。”
殷荣勖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全雨轩，又看了看郁尧。然后他转向张琳菲：“你听见了吗？”
张琳菲正在嗑瓜子。“听见了。现成的只给一个人吃。”
“你学他干嘛。”
“我没学。我陈述事实。”
殷荣勖翻了个白眼。
江淑禾站起来去厨房。过了一会儿，保姆阿姨端着一盘东西出来了。盘子上是刚出炉的桂花糕，热腾腾的，冒着白汽。殷荣勖第一个冲过去。
“阿姨这是什么？”
“桂花糕。刚蒸的。你们先吃。晚饭一会儿就好。”
殷荣勖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但还是咽下去了。“好吃！阿姨你太厉害了！这个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慢点吃。”阿姨笑着回了厨房。
殷荣勖又拿了两块，一手一个。张琳菲也拿了一块。郁尧拿了一块，掰了一半给全雨轩。全雨轩接过去，咬了一口。
“比你家的桂花糖好吃。”他说。
“你吃过我家的桂花糖？”
“江淑禾给过你。你给了我一袋。”
郁尧看了他一眼。她想起来了。那是上学期的事了。她把桂花糖分给他一袋。他居然记得。
张琳菲在旁边看着，嘴里嚼着桂花糕，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然后她转头看江淑禾。“你那个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江淑禾的手停了一下。“什么小说？”
“你黑色笔记本里那个。图书馆女生的故事。”
江淑禾的耳朵又红了。“秘密。”
“你每次都秘密。你写完了没有？”
“没有。”
“写到哪了？”
“写到她看见他在图书馆捡了一张纸。”
“然后呢？”
“然后还没写。”
张琳菲叹了口气。“你写了大半年了。人家捡一张纸你都能写半年。”
“写东西要慢慢来。”
殷荣勖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你那个小说写了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
“为什么？”
“你看不懂。”
“你怎么知道？”
“你看得懂《撒哈拉的故事》吗？”
殷荣勖想了想。“看不懂。但我觉得挺好看的。”
“那你看我的也能看懂。”
殷荣勖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江淑禾没理他。她低头喝茶。张琳菲在旁边小声跟郁尧说：“她那个本子里写的全是孙柏宸。她自己不承认。”
郁尧没接话。但她看了一眼江淑禾。江淑禾的耳朵尖还是红的。殷荣勖又去拿了一块桂花糕。被张琳菲拦住了。“你吃四块了。”
“长身体。”
“你横向长的。”
“张琳菲你能不能别攻击我的体重。”
“我没有攻击。我陈述事实。”
全雨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闹。郁尧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皮。全雨轩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寒假什么时候走？”
“二月。签证下来就走。”
“那还有时间。”
“嗯。”
“你签证下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去维也纳的日期。”
郁尧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样。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点。她点了一下头。
“好。”
殷荣勖在那边又喊起来：“阿姨！桂花糕还有吗！”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有。但留着点肚子。晚饭有红烧肉。”殷荣勖的眼睛亮了。张琳菲说：“你晚饭要是还能吃下三碗饭，我就服你。”殷荣勖拍了拍肚子。“四碗。”江淑禾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保姆阿姨又端了一盘桂花糕出来。客厅里闹哄哄的。冬天的下午过得很快。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屋子里的灯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