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我来了 冬令营第五 ...
-
冬令营第五天，成绩出来了。
全雨轩排在第三。金陵大学物理系少年班，全国招二十个人。前五名可以提前签约，高三上学期入学。他拿到了一份预录取协议，正式生效需要他高二期末考试成绩达到要求，但基本上稳了。他在酒店房间里把协议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全雅岚打了电话。全雅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声音有点紧。挂了电话之后，他在QQ上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金陵大学，我来了。”
殷荣勖第一个回复：“全哥！！！！！恭喜！！！！！你可以过个好年了！！！！！请客请客请客！！！”
张琳菲：“牛逼。但请客记得叫我。”
江淑禾：“恭喜。大家有空可以来我家玩，好久没见到大家了。”
林禹添：“少年班不错。但我明年还是要考北清。”
殷荣勖回复林禹添：“你俩能不能不卷了。”
全雨轩看着屏幕。然后他收到了郁尧的私聊。
“恭喜。”
他打字：“谢谢。”
“你什么时候回清江？”
“后天。”
“我昨天已经回清江了。学校宿舍要清。”
“嗯。”
隔了一会儿。她发了一条：“你那天说金陵大学物理系也很好。原来你早就知道有冬令营了。”
“我爸打听到的。”
“所以你是因为金陵来的？”
全雨轩看着这行字。他打字：“不全是。”
对面发了一个句号。然后是一句话：“那还因为什么？”
他看着屏幕。光标闪了闪。他打了三个字：“你知道。”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了一拍。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她回了一个表情。白色小兔子，举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冲”。和上次一样。他回了一个黑猫。举着旗子。上面写着“必胜”。对面又发了一个句号。然后说：“回清江见。”
“嗯。回清江见。”
——
郁尧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手机放在桌上。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黑猫表情，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清江的一月底比金陵暖一点。解放东路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对面樱花小区五栋302的灯亮着。全雨轩还没回来。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书桌前，把行李箱打开。衣服、长笛盒、谱子、托福单词本。还有那条米白色的围巾。她把它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沈清在客厅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下楼的时候经过郁哲的房间，门开着，郁哲正趴在桌上写寒假作业，眉头皱成一团。
“姐，这道物理题怎么做？”
“你先自己看。”
“我看不懂。”
“那等我吃完饭。”
郁哲哀嚎了一声。郁尧走进客厅。沈清已经把菜端上来了。红烧排骨、炒青菜、番茄蛋汤。郁尧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沈清看了她一眼。
“你脖子上那个围巾，新买的？”
“别人送的。”
“谁？”
郁尧低头夹菜。“同学。”
沈清没有追问。她给郁尧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瘦了。”
晚饭吃到一半，郁远航放下筷子。
他今天难得没加班，从港务局回来得早，赶上和她们一起吃饭。他喝了一口汤，看着郁尧。
“你那个维也纳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学校那边已经确认了。现在就差签证。”
郁远航点了点头。“什么时候面签？”
“下个月。”
“在哪里签？”
“上海。奥地利领事馆。”
“谁陪你去？”
“陈老师说帮我联系了一个中介。我到时候自己去就行。”
郁远航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我陪你去。”
郁尧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样。但他把碗里的汤喝完了，又盛了一碗。
沈清在旁边接话：“对了，去维也纳要准备什么衣服？那边冬天冷。比清江冷多了。你得买件厚的羽绒服。还有毛衣。还有围巾——”
“我有围巾。”郁尧说。
“一条不够。那边下雪。你得买两条。换着戴。”
“妈。”
“还有鞋子。你那几双鞋都不防水。维也纳冬天老下雨下雪。你得买双防水的靴子。”
“我是去上学，不是去走秀。”
沈清不理她，继续盘算。“还有礼服。音乐学院经常有演出。你得穿正式一点。不能老穿校服。”
“我没有校服了。”
“那就买一条裙子。黑色的。正式场合穿。”
郁尧低头扒饭。郁哲从旁边探过头来：“姐你要去维也纳？那个音乐之都？”
“嗯。”
“那你是不是要去金色大厅演出？”
“我还没去呢。”
“你去了就能演。”
“没那么容易。”
“你吹长笛那么厉害。肯定能演。”郁哲把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姐你到时候给我寄金色大厅的照片。”
“你不是要吃盐水鸭吗？”
“都要。照片也要。盐水鸭也要。”
沈清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姐去上学，不是去旅游。”
“我知道。但上学也能寄照片嘛。”
郁尧把碗里的排骨吃了。沈清又说：“对了，你到了那边，吃饭怎么解决？学校有食堂吗？”
“有。宿舍楼底下有食堂。也可以自己做。”
“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
“你从小到大就会煮方便面。”
“我学会煎鸡蛋了。”
沈清叹了口气。“回头我教你几个菜。你至少得会做番茄炒蛋。不能天天吃面包。”
“嗯。”
郁远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吃得差不多了，把碗放下。然后他看着郁尧。“你去那边，一个人。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好。”
“钱不够了说。”
“好。”
“别省。”
“好。”
郁远航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把碗收了，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郁哲在旁边喊：“爸！我碗还没吃完！”
“你自己端过来。”
郁哲不情不愿地端着碗进了厨房。沈清在餐桌上继续列清单。“羽绒服、靴子、裙子、毛衣、围巾、手套、暖宝宝……”
郁尧听着，低头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她回房间的时候，经过客厅，看到郁远航正在擦灶台。他背对着她，动作很慢。她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QQ里，江淑禾发了一条新消息，在五人群里。“寒假找个时间聚一下吧。来我家。好久没见到大家了。”
殷荣勖秒回：“来！我寒假闲得长蘑菇！”
张琳菲：“来。我训练结束了。下午都有空。”
全雨轩：“嗯。”
郁尧打字：“我也来。我二月之前都在清江。”
殷荣勖：“那就这周六！我去跟江淑禾说！”
江淑禾：“好。周六。”
郁尧把手机放下。她看了一眼枕头旁边那条米白色的围巾。明天要降温。她把它拿起来，绕在脖子上试了试。还是暖的。她坐到书桌前，翻开托福单词本。背了二十个单词。然后合上书。关灯。躺下来。手指在床单上按了一遍音阶。低音。中音。高音。按完了。闭着眼。窗外的路灯亮着。对面樱花小区五栋302的灯，今天没亮。他还没回来。她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围巾从枕头旁边拿过来，抱在怀里。闭上眼。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