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冬令营 十一月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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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回家日。
郁尧在宿舍里拿到了手机。充电开机的那一瞬间，屏幕上一串红点弹出来。QQ、微信、短信，几十条未读。她先给沈清打了电话。沈清问了几句吃得好不好、冷不冷、有没有按时吃饭。郁尧一一答了。然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
“姐！”郁哲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数学考了九十二！你回来教我物理！我物理才六十三！”
“寒假回。”
“寒假是哪天？”
“一月中旬。”
“那还有一个月。太久了。”
“你先把期末考好。”
“我考好了你带我去金陵玩？”
“你来金陵干嘛。”
“看盐水鸭。”
“你看盐水鸭干嘛。”
“吃。”
郁尧笑了一下。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把手机翻到QQ。列表里，全雨轩的消息躺在最上面。发送时间是十一月八号。她的生日。
“生日快乐。”
就四个字。她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她该回什么。谢谢？她打了。太短了。你最近怎么样？太假了。她每天都在上课、排练、托福。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结束。中间连吃饭都是掐着时间。手机被收在宿舍的柜子里，只有回家日才能拿到。她有时候连今天是星期几都记不清。她盯着屏幕。最后打了四个字。
“谢谢。寒假见。”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宿舍的窗外是金陵的夜色，路灯亮着，梧桐叶落了满地。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托福单词本。明天还有一场模拟考。她背了五十个单词。然后合上书。躺下来。闭上眼。手指在床单上按了一遍音阶。低音。中音。高音。按到最高音的时候，她停了。她想起上次回家，张琳菲跟她说，全雨轩在班里话越来越少。殷荣勖说他书包拉链上的钥匙扣一直挂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清江，樱花小区五栋302。
全雨轩坐在房间里。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QQ。她的回复。五个字。
“谢谢。寒假见。”
他看了两遍。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物理卷子。写了三行，笔停住了。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那四个字。没有多的。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过了十分钟。他写完了。放下笔。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爸”。他接起来。
“雨轩？竞赛成绩出了吧？我听你妈说第四？”
“嗯。”
“第四也不错。明年还有机会。”
“嗯。”
“对了，我这边有个朋友，他在金陵大学当教授。他说金陵大学物理系有一个冬令营，全国招二十个人。表现优异的话可以提前签预录取。”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感兴趣吗？”
全雨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金陵大学？”
“嗯。金陵。你不是想去北清吗？但金陵大学物理系也很强。而且冬令营是提前录取，不用高考那么辛苦。”
“金陵。”
“对啊。你去不去？我可以帮你问问。”
全雨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书包拉链上的钥匙扣在台灯下闪了一下。金陵。她在那儿。
“去。”他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行。那我帮你报名。你准备一下材料。十二月中旬截止。冬令营是寒假。一月初。”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灌进来，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他往南看。碧水苑三栋二楼的窗户亮着。沈清在家。郁尧不在。但她在金陵。他也快去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把阳台门关上。坐下来。翻开物理竞赛的练习册。笔尖落在纸面上。写得比平时快。快了很多。
第二天课间，林禹添坐在旁边刷题。全雨轩把冬令营的报名表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林禹添偏头看了一眼。
“金陵大学冬令营？”
“嗯。”
“你报名了？”
“嗯。”
“你不是想考北清吗？”
“金陵大学物理系也很好。”
林禹添推了一下眼镜。看了一眼他书包拉链上的钥匙扣。然后低头继续写题。过了一会儿，他说：“金陵挺好的。”
“嗯。”
“你到了金陵，帮我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物理竞赛的题集。听说金陵的书店比清江全。”
“你自己不会去？”
“我寒假要补课。去不了。”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林禹添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全雨轩把报名表收好。殷荣勖从前排转过来：“全哥你寒假要去金陵？那我也去。我表哥在金陵，我可以住他家。我跟你一起去。我请客。”
“你请什么客。”
“牛肉面。金陵的牛肉面。”
“你去干嘛？”
“玩啊。你去冬令营，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鸭血粉丝。”
“你知道哪家好吃吗？”
“不知道。你带路。”
全雨轩没理他。但他低头写题的时候，笔尖轻了一点。张琳菲从后面戳了戳他的后背。“你去金陵的时候，帮我给郁尧带个东西。”
“带什么？”
“你别管。到时候给你。”
“你自己寄。”
“寄太慢了。你直接带过去。”
全雨轩没答应。但他也没拒绝。他把报名表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那一层。拉链拉上的时候，那个银色的长笛钥匙扣晃了一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上面。亮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