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生日快乐 十一月七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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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七号，竞赛结果出来了。
陈舟在班会课上宣布的。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今年物理竞赛省赛结果出来了。我们学校全雨轩，省第四。林禹添，省第五。隋净净，省第二。前三名进国赛。隋净净进了。你们两个差了一点。”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殷荣勖带头鼓了掌。其他人跟着拍手。但掌声不大。全雨轩坐在位置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两圈。三圈。掉了。他没去捡。林禹添坐在旁边，推了一下眼镜，表情很淡。他的练习册还翻在那一页，上面写了一半的公式。
“没关系。”陈舟把纸收起来，“你们才高二。明年还有一次。高三还有一次。机会还有。”
全雨轩没说话。林禹添也没说话。两个人低着头，各自看着自己的桌面。
下课之后，殷荣勖凑过来，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看到全雨轩的表情，他把话咽回去了。张琳菲从后面用笔戳了戳全雨轩的后背。“你没事吧。”
“没事。”
“你看着不像没事。”
“我没事。”
张琳菲没再追问。她转头看林禹添。林禹添推了一下眼镜。“别看我。我没事。”
“你俩一个比一个嘴硬。”
下午的课，全雨轩没怎么听进去。物理课他趴着，生物课他翻着书但没看进去一个字。放学的时候，他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林禹添从后面追上来。
“等一下。”
全雨轩停住。林禹添走到他旁边，推了一下眼镜。“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竞赛。明年还考吗？”
“考。”
“那就行。我明年也考。”林禹添把书包往上颠了颠，“这次第四第五，下次冲前三。隋净净能进，我们也能进。”
“这次就差了一点。”
“差一点也是差。但明年还有机会。裸分的话，努努力咱俩还是有希望的。”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乐观了。”
“我一直乐观。只是不笑。”
全雨轩没接话。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面。十一月的风凉了，梧桐叶落了满地，被晚风扫成一堆一堆的。林禹添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先走了。你那个电磁综合题，明天借我看看。”
“嗯。”
林禹添走了。全雨轩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他掏出手机。QQ对话框里，和郁尧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十月初。她发了一个句号，他回了一个“嗯”。之后就没再聊了。他打字：“竞赛成绩出了。”
看了两秒。删掉。重新打：“我第四。”
又删掉。打了一行：“你最近怎么样。”
还是删掉了。他站在路灯下面，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风从解放东路灌过来，凉飕飕的。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家走。
回到家，全雅岚还没下班。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台灯亮着。桌上摊着竞赛的练习册。他翻开，看了两页，合上。又翻开，又合上。手机放在桌角。他拿起来，翻到日历。十一月八号。明天。她的生日。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生日快乐。”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然后翻开练习册。笔拿在手里。写了一道题。写得比平时慢。过了十分钟，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他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写题。
窗外，解放东路的路灯亮着。对面碧水苑三栋二楼的窗户黑着。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写。写了三行，笔尖停住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今天是十一月七号。她应该在上课。或者排练。或者托福课。她学校收手机。今天不是回家日。他低头看了看书包拉链上那个长笛钥匙扣。银色的。小小的。他用拇指摸了一下。凉的。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从解放东路灌过来，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他从阳台往南看。碧水苑三栋二楼。那扇窗户黑着。她不在家。她在金陵。金陵的今天是什么天气？他不知道。他站了一会儿。手撑在阳台栏杆上。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上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今天做题磨出来的笔茧。他攥了一下拳。松开。又攥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屋。把阳台门关上。
回到房间。他坐下来。手机还是没响。他翻开物理练习册。继续写那道没写完的题。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窗外，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静。他写完了。答案和标准答案一样。但他没有翻回去检查。他把练习册合上。关灯。躺到床上。闭着眼。手指在床单上按了一遍音阶。低音。中音。高音。她教的。他按得很慢。按完了。手放在胸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隔壁碧水苑三栋二楼的灯，今天没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