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国庆 九月最后一 ...
-
九月最后一周，周三。
全雨轩坐在教室里，手机放在桌肚里，屏幕朝下。上午的课间，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QQ对话框还停在半个月前。他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旁边的林禹添正在刷题，笔尖沙沙响。全雨轩把手机放回桌肚。过了一会儿，他又掏出来。
这次他打了五个字：“国庆回来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了半拍。然后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她秒回了。
“不回去了。”
后面紧跟着一条：“排练排满了。还要上托福课。陈老师给我找了一个老师，国庆集中上课。”
全雨轩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他打字：“那寒假呢？”
“寒假应该回。到时候再说。”
“嗯。”
“你呢？国庆干嘛？”
“在家。做题。”
“你天天做题。”
“你天天练长笛。”
“也是。”
隔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你物理竞赛什么时候？”
“十月下旬。”
“加油。拿个省一回来。”
“尽力。”
“你上次说北清，还考吗？”
“考。”
“那就行。你考上了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物理多少分。”
全雨轩看着这行字。他想起上次在火车上，她也说了同样的话。他打字：“好。”
对面回了一个表情。一个白色小兔子，举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冲”。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黑猫，举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必胜”。和上次一样。对面发了一个句号。他笑了一下。锁屏。把手机放回桌肚。
林禹添在旁边翻了一页练习册。“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嘴角弯了。”
“我在看题。”
“你手机上的题？”
全雨轩没理他。林禹添推了一下眼镜，没再追问。殷荣勖从前排转过来：“全哥你刚才是不是在跟郁尧聊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笑。你做题不会笑。你跟张琳菲说话也不会笑。只有跟郁尧聊天你才会笑。”
“你观察力这么好怎么物理考不及格。”
“全哥你又来。”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陈舟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朝六班方向喊了一声：“全雨轩，林禹添，来一下。”
两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殷荣勖在后面喊了一声：“你俩犯什么事了？”被张琳菲按住了。全雨轩和林禹添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上，两个人并排往物理组走。步子都不快不慢。
“你猜什么事？”林禹添问。
“竞赛。”
“我也觉得。”
“你复习到哪了？”
“电磁和力学做完了。光学还没开始。”
“光学题少。不用太担心。”
林禹添推了一下眼镜。“上次我比你高一分。这次我会更高。”
“上次我漏了一道题。这次不会。”
“那就看谁高。”
两个人走进办公室。陈舟坐在办公桌前，保温杯放在手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老周。物理组组长，教了三十多年物理，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他正在翻一摞卷子，看到两个人进来，抬了抬眼镜。
“来了。”陈舟推了推眼镜，“今年物理竞赛的名单出来了。省赛十月底。你们俩都进了。”
“嗯。”两个人同时说。
“集训从十月八号开始，每周二周四下午，实验室二楼。老周带你们。”陈舟把文件递过去，“名单上还有十八班的隋净净。”
“隋净净？”林禹添推了一下眼镜，“她上次省赛第二十，这次也进了？”
“她暑假没闲着。刷了五本竞赛题。”
“五本？”殷荣勖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他大概是偷听。“我一本都没刷完！”
“殷荣勖你回去。”陈舟头也没回。
殷荣勖缩回去了。
老周把卷子分好，递给两个人。“这是去年国赛的真题。你们先做一遍。下周二之前交。”他看了全雨轩一眼，“你上次省赛第五，差两分进国赛。这次目标是什么？”
“进前三。”
老周点了点头。然后看林禹添。“你呢？”
“拿第一。”
全雨轩偏头看了他一眼。林禹添推了一下眼镜，表情很淡。老周笑了一下。“行。你俩争。争出来一个省一，一个省二，都是好事。”他把卷子收好，摆了摆手，“回去上课。”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廊上，殷荣勖正趴在窗台上等他们。“怎么样怎么样？”
“省赛。十月。集训。”
“那你俩又要一起集训了？”
“嗯。”
“那你俩谁厉害？”
“我。”林禹添说。
“我。”全雨轩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殷荣勖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换个答案。每次都这样。”
“你回去做你的练习册。”全雨轩说。
“我练习册做了。但物理还是不行。”
“那就做两本。”
殷荣勖的脸垮了。三个人往教室走。经过布告栏的时候，上面贴着国庆放假通知。十月一号到七号，放假七天。殷荣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七天。我要做五套物理卷子。全哥你几套？”
“八套。”
“八套？你疯了？”
“竞赛卷子。不一样的。”
殷荣勖的表情更绝望了。他转头看林禹添。“你呢？”
“十套。”
殷荣勖停下脚步，看着两个人在前面走的背影。然后他忽然喊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别卷了！让我这种普通人怎么活！”
张琳菲正好从教室出来，听到这句话，拍了拍他的肩。“你什么时候是普通人了。你是特别不普通的那种。”
“什么意思？”
“别人考不及格是差一点。你考不及格是差很多。”
殷荣勖的嘴张了张。“张琳菲你——”
“走吧。上课了。”张琳菲绕过他走进教室。
殷荣勖站在走廊上，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走进去了。教室里，全雨轩已经坐回位置上，把那摞竞赛卷子放进桌肚里。林禹添坐在他旁边，翻开物理练习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各写各的。窗外，九月的梧桐叶被风吹起来一片，转了一圈，落在窗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