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50、第 50 章 活坐标与第

　　门缝拉开的那一瞬，林晚的万灵法眼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来。

　　她看到了什么？

　　灰色斗篷下面，那具瘦削的身体里，经络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银白色的机械管线。血管和电线交错缠绕，像藤蔓与铁丝绞在一起。魂火还在，但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

　　一个半机械化的人。

　　林晚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自称“墨机”的人，目光从他凹陷的眼眶扫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墨尘的师弟？”帝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刀，“墨尘是玄天宗弟子，你是哪门子的师弟？”

　　墨机沉默了片刻，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递给帝临渊。铁牌与林晚手中的墨尘铁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多了一道裂纹，正面刻着两个字——“墨机”，背面刻着“玄天宗·第七代外门弟子”。

　　林晚接过铁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字迹与墨尘铁牌上的刻字如出一辙，是同一把刻刀、同一种笔锋。她抬起头，盯着墨机的眼睛：“你也是玄天宗的人？”

　　“曾经是。”墨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

　　他说着，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皮肤已经全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银灰色的金属骨骼，关节处有暗蓝色的光纹在流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我把自己改了一半。”墨机苦笑，“墨尘师兄当年把自己改造成机械之躯时，我劝过他。但后来我才明白，他做那件事的时候，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晚握紧手中的铁牌：“你来找我，是因为那只猫？”

　　墨机点头：“星痕是墨尘师兄在第七次试验时造的。”

　　“第七次试验？”林晚皱眉。

　　“师兄在彻底机械化之前，做过七次试验。前六次都是关于机械之心与生物躯体的兼容性测试，第七次……”墨机的目光越过林晚的肩头，落在内室软垫上熟睡的小猫身上，“第七次，他造了星痕。”

　　他顿了顿：“不是造，是‘封’。他把自己的意识碎片封进了一只灵兽胚胎里，然后用机械外壳包裹住，做成一个能自主行动的活坐标。如果有一天他彻底机械化，失去了所有人类的意识，星痕就会带着他的意识碎片离开实验室，找到他信任的人。”

　　林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回内室，将星痕从软垫上抱起来。小猫还在睡，但被她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她，又安心地闭上眼，小爪子搭在她手腕上。

　　林晚将手掌覆在星痕的背脊上，运转万灵法眼，灵气缓缓渗透进小猫的体内。她沿着经络一路探查，从四肢到躯干，从心脏到颅腔，最后，在脊柱中段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结构。

　　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金属核心，嵌在椎骨之间，与周围的神经组织紧密连接。核心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灵气的灌注下，那些纹路逐渐亮起，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认得这种金色纹路——那是玄天宗灵植师特有的“安神阵”刻痕，用于封存灵兽的神魂，防止魂魄散失。

　　但墨尘在安神阵的外面，加了一层机械外壳。

　　“他给自己留了后路。”林晚喃喃道，“如果彻底机械化后没人能唤醒他，星痕就会带着他的意识碎片找到能帮他的人。”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星痕正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它似乎感受到了林晚的情绪，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你主人是个很聪明的人。”林晚轻声说，“也是个很倔的人。”

　　墨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靠着门框，目光落在星痕身上，眼神复杂：“师兄做第七次试验的时候，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消失，每一次醒来，能记起的事情都比上一次少。他怕自己彻底失去记忆，才做了星痕。”

　　“那你为什么不早来？”帝临渊问，“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来找我们？”

　　墨机沉默片刻，声音更低了：“因为我也被盯上了。机械飞升教团在归墟事件后，对所有与墨尘有关的人进行清查。我把自己改了半机械，就是为了躲避他们的追踪。直到你们从归墟出来，教团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我才找到机会脱身。”

　　林晚看着墨机的眼睛：“那封信标，是你放的？”

　　墨机点头：“那艘母舰是我偷来的。教团的舰队在归墟外围巡逻，我混进去，抢了一艘，本来想接应你们，但你们已经突围了。我只好把信标留下，引导你来找我。”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药庐星？”

　　墨机苦笑：“我不敢。教团的眼线遍布星域，如果我直接来，他们一定会尾随。但星痕不一样，它是生物体，没有机械信号特征，不会被探测到。我用小型传送器把它送到你门口，让它带着我的消息来找你。”

　　林晚低头看着星痕，小猫正用爪子扒拉她的衣角，像是在催她快点出发。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墨尘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做了这么多安排，就是为了让一个“外人”能找到他。

　　她算什么外人呢？她只是一个穿越来的灵植师，一个在星际时代开小诊所的废柴庶女。但墨尘偏偏选中了她。

　　“骸骨星域那边，是什么情况？”林晚问。

　　墨机的脸色沉了下去：“师兄的机械之躯，被教团藏在骸骨星域边缘的一处废弃实验基地里。他们还在做实验，想把师兄的机械核心拆解出来，研究他的意识存储方式。”

　　“他还活着吗？”林晚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墨机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星痕还能感应到他的位置，说明他的意识碎片还没有完全消散。”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星痕抱紧。小猫在她怀里轻轻“喵”了一声，尾巴尖晃了晃，像是回应她心里的决定。

　　“三天太久。”林晚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帝临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我去检查雪豹龙兽的引擎。”

　　朱雀璃从窗台上跳下来，化作人形：“我去灵田里多摘些灵植，路上给你补灵气。”

　　林晚看着他们各自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暖意。她低头对怀里的星痕说：“你主人等了这么久，应该不差这一个晚上。”

　　星痕仰头看着她，舔了舔她的手心。

　　夜渐渐深了。药庐星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林晚坐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星痕，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墨机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师兄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彻底变成了机械，希望有人能记得他曾经是人。”

　　林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摸着星痕的背脊：“他不会变成彻底的机械的。只要还有意识碎片在，我就有办法把他拉回来。”

　　墨机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林晚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她看向骸骨星域的方向，那片星域在星图上是一片暗红色的迷雾区，被标注为“高危禁入区域”。

　　但她必须去。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猫。星痕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尾巴轻轻摇晃，像是在说：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林晚弯起嘴角：“明天，我们就去找你主人。”

　　星痕“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夜色深沉，药庐星的第一缕晨光，还有六个小时才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