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49、第 49 章 药庐星的意

　　雪豹龙兽穿过药庐星稀薄的大气层时，林晚就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泥土和草叶的味道。她靠在舱壁上，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五脏六腑里积攒了多日的机械味和金属锈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洗涤干净了。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一块地皮。

　　“终于回来了。”朱雀璃从她膝头跳起来，化作人形，伸了个懒腰，火红色的长发在夕阳下像流动的熔岩，“我要去灵田里泡个澡，我感觉我身上全是归墟那破地方的霉味。”

　　帝临渊将雪豹龙兽停在诊所后方的空地上，机甲核心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终于回到窝里的野兽，连引擎的震动都变得舒缓起来。他跳下驾驶舱，看了一眼林晚的脸色：“你先进屋歇着，我去检查一下外围的警戒设备。”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她确实累了，归墟之行消耗的本源灵气至今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机械之心的激活透支了她大量的精神力，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连续熬了三天三夜的医学生，全凭一口仙气吊着。

　　她推开诊所的木门，夕阳的余晖从背后斜照进来，将门槛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愣住了。

　　门槛上蹲着一只小东西。

　　像猫，又不太像猫。体型只有巴掌大小，毛色是灰白色混杂的，背脊上生着两排整齐的小孔，每个小孔里都渗出晶莹剔透的液体，在夕阳的折射下泛出彩虹般的光泽。它抬头看到林晚，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喵”。

　　林晚蹲下来，眯着眼睛打量它。这小东西不怕生，反而往前迈了两步，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触感温热，毛茸茸的，像是在撒娇。

　　但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凝神运转万灵法眼，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得透明——小东西的体内，一条条经络和血管清晰可见，但经络中流淌的，除了鲜红的血液之外，还夹杂着细密的银白色液体，像是液态金属。它的骨骼结构也异常，左前腿的骨骼是正常的生物骨，但右前腿的骨骼却呈现出机械零件的拼接结构，关节处有微弱的电磁纹路在闪烁。

　　灵兽与机械兽的混血。

　　林晚心头一跳。这种混血个体在星际中极为罕见，因为灵兽的血脉和机械构造本质上相斥，强行融合的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能活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某种特殊实验的产物。

　　小东西见林晚不说话，又“喵”了一声，抬起右前爪，爪子里紧紧攥着一小片破碎的金属铭牌。林晚轻轻掰开它的爪子，将铭牌取下来，翻转过来看。铭牌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但表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墨”。

　　林晚的手指微微一僵。

　　这个字迹她太熟悉了。墨尘铁牌上的“拜别”二字，笔锋凌厉，收尾处有一道微微上挑的勾，是玄天宗弟子的刻字习惯。而这片铭牌上的“墨”字，笔锋如出一辙。

　　“怎么了？”帝临渊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林晚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快步走了过来。他低头看到那只小东西时，眼神也凝了一下，“这是什么？”

　　“不知道。”林晚站起身，将铭牌递给帝临渊，“但上面的字，是墨尘刻的。”

　　帝临渊接过铭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紧锁：“墨尘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一只混血兽身上？”

　　“先进屋再说。”林晚弯腰将小猫抱起来，小东西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她走进诊所，将小猫放在桌台上，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灵植饼干，掰碎了放在它面前。小猫凑过去嗅了嗅，试探性地舔了一口，然后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朱雀璃从灵田方向飞回来，落在窗台上，看到桌台上的小猫时，羽毛都炸了起来：“这什么玩意儿？灵兽和机械的混血？谁干的？”

　　“不知道。”林晚坐在桌边，看着小猫吃完饼干，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然后蜷成一个小团，窝在她膝头，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她轻轻抚摸着它的后颈，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心里微微发软，但她的思绪却越来越沉。

　　她将小猫翻过来，仔细检查它的身体。在它的右耳后方，她摸到了一个极小的硬块。她拨开毛发，看到一枚拇指盖大小的信号发射器，嵌在皮肤下层，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生物膜，与周围的组织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摸到了，根本看不出来。

　　林晚的瞳孔微微一缩。她见过这种发射器的结构——在归墟实验室里，那台倒悬的机械树的微型零件，与这枚发射器的内部构造一模一样。

　　“别动。”她取出一把细小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生物膜，将发射器从皮肤下层剥离出来。小猫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但没有醒。林晚将发射器放在桌台上，用灵气包裹住，缓缓拆开外壳。

　　里面没有芯片，没有电路板，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林晚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与信标上的文字一模一样——工整、清瘦、落笔极轻，像是写字的人不敢用力，怕留下太多痕迹。

　　“我在骸骨星域等你。带着它——它是一个活坐标，它会带你找到我。”

　　林晚将纸条折好，沉默了很久。

　　帝临渊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沉声道：“这枚发射器是机械树的零件，纸条的字迹和信标一致，说明写信的人知道归墟实验室的存在，甚至可能参与过墨尘的实验。”

　　“但信标里说的是‘墨尘当年被改造的完整实验数据’，纸条里说的是‘它会带你找到我’。”林晚的声音很轻，“写信的人，想让我带着这只小猫去骸骨星域。”

　　“这更可能是陷阱。”帝临渊皱眉，“用一只混血兽当诱饵，引你去一个完全陌生的星域，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林晚低头看着膝头熟睡的小猫，它的肚皮微微起伏，呼吸均匀，偶尔还会在梦中蹬一下后腿。她伸手轻轻抚过它的背脊，那两排小孔中的液体随着她的触碰微微波动，像是某种应激反应，又像是某种亲近的回应。

　　“但它太小了。”林晚说，“它刚出生没多久，魂火稚嫩，连自我意识都还没完全成形。它不可能自己跑到药庐星来。”

　　她看向门口：“帝临渊，你检查门外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脚印？”

　　帝临渊顿了一下：“有。一组四足行走的脚印，尺寸和这只小猫的爪印吻合，从诊所门口延伸出去，大约二十米后消失。脚印只有来的轨迹，没有离开的。”

　　“没有离开的轨迹？”朱雀璃从窗台上跳下来，化作人形，眉头紧锁，“那它是怎么来的？飞来的？”

　　“也不是。”帝临渊摇头，“脚印消失的位置没有任何飞行痕迹，像是凭空出现的。”

　　林晚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它睡着的样子很乖，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情。它的魂火虽然稚嫩，但异常纯净，没有机械教团实验品常见的暴戾和混乱。

　　她忽然想到什么，将小猫翻过来，仔细看它的腹部。在毛茸茸的肚皮上，有一道极细的疤痕，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疤痕的形状不是刀伤，也不是缝合伤，而是一条直线，像是某种传送装置留下的烙印。

　　“空间传送。”林晚轻声说，“它是被传送过来的。”

　　帝临渊和朱雀璃同时看向她。

　　“传送装置会在接触点留下这种痕迹，但我没见过这么小的传送烙印。”林晚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这像是某种定制的小型传送器，专门为了把它送到某个位置。”

　　“谁能做到这种事？”朱雀璃问。

　　林晚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小猫，小猫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睁开了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继续睡了。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随即又抿紧。

　　她取出墨尘的铁牌，握在手心里，指尖摩挲着“拜别”二字的刻痕。归墟之行让她知道了墨尘的过去，机械之心的激活让她看到了墨尘残存的意识微光，但那个意识太微弱了，微弱到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能感知到外界。

　　如果这只小猫真的是墨尘送来的——或者说，是墨尘残留的意识通过某种方式送来的——那骸骨星域，就一定要去。

　　“三天。”林晚将铁牌收好，声音平静，“我休整三天，三天后出发去骸骨星域。”

　　帝临渊没有反对，只是问：“那它呢？”

　　他指了指林晚膝头的小猫。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小猫睡得正香，小爪子还虚虚地搭在她手心里，像是怕她跑掉。她轻轻叹了口气：“带上它。它是活坐标，也是墨尘留给我的信物。我不能把它丢下。”

　　朱雀璃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林晚愣了一下。她看着小猫灰白相间的毛色，背脊上那两排泛着彩虹光泽的小孔，在夕阳余晖中闪闪发亮。她想了想，说：“就叫星痕吧。它身上带着星星的痕迹来的。”

　　小猫像是听懂了，在睡梦中轻轻“喵”了一声，尾巴尖晃了晃。

　　林晚将它抱起来，走向内室。路过窗台时，她的余光瞥见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夕阳正在沉入黑暗。药庐星的黄昏很短，夜晚很长。

　　她不知道骸骨星域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墨尘留下的这条线索，她必须追下去。

　　她刚把星痕放在软垫上，诊所的门忽然被敲响了。三声，不急不缓，带着某种奇怪的节奏。

　　林晚和帝临渊对视一眼。药庐星的位置并不公开，除了少数几个人，没人知道她在这里。帝临渊按住腰间的武器，走向门口，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请问，林晚大夫在吗？”

　　帝临渊没有让开：“你是谁？”

　　那人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将兜帽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的光泽。

　　“我叫墨机。”他说，“墨尘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