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48、第 48 章 返程路上的

　　雪豹龙兽的机舱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林晚坐在后排，背靠着冰冷的合金舱壁，双眼微阖，呼吸平稳而缓慢。她面色苍白得有些过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像是刚从一场大病中缓过神来。灵气本源这东西，一旦损耗过度，便如同釜底抽薪，哪怕表面上还能行走说话，内里却空了一大半。

　　她掌心攥着一枚神性露珠，露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化为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渗入她皮肤。但林晚心里清楚，神性露珠能补的只是灵气存量，本源损耗需要时间慢慢温养，急不来。

　　帝临渊从驾驶座上第三次回头看她。他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驾驶座的温度调节调高了两度，然后转回去继续盯着前方的陨石带。

　　朱雀璃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赤红色小鸟，安静地窝在林晚膝头，蓬松的羽毛微微炸着，像一团温暖的小火球。她时不时用细嫩的喙轻轻蹭一下林晚的指尖，动作极轻，像是怕弄疼她。林晚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被蹭得有些痒，却没有睁眼。

　　机舱里又安静了一阵。

　　“我没事。”林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稳，“灵气损耗可以养回来，但机械之心的激活已经完成了。至少墨尘有一线可能重新变回‘人’。”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膝头的朱雀璃，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炸起的羽毛。朱雀璃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像一只真正的鸟。

　　帝临渊没有回头，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像是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截。

　　“那个信标，”他沉默片刻，终于问了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她将神性露珠最后一丝雾气吸收干净，从怀中取出那枚形状古怪的金属信标，翻来覆去地看。信标表面光滑，没有铭文，没有标识，只有内部储存的那组坐标，指向骸骨星域边缘的某个位置。

　　她反问：“你觉得那是教团的诱饵，还是真的有人想帮我们？”

　　帝临渊想了想，说：“如果是诱饵，那艘母舰完全可以继续攻击。但对方只给了你信标就放我们走了，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拦住你，而是引你去一个地方。”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晚点头，“用一艘母舰加三艘护卫舰来送一封信，这排场太大了。教团要想杀我，没必要这么绕弯子。”

　　她将信标举到眼前，对着舱顶的灯光打量。光线透过金属外壳的边缘，映出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摩擦留下的印记。她眯起眼仔细看，那道划痕的形状，竟然是一朵云纹。

　　玄天宗弟子令牌上的云纹图样。

　　林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前世在玄天宗待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弟子令牌，那云纹的样式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三朵云瓣交叠，中间一道横线，代表“天外有天”。这个图样不该出现在星际时代的任何东西上，除非，制造这枚信标的人，与玄天宗有某种关联。

　　她沉默了很久，才将信标收好，说：“骸骨星域不是我熟悉的区域，但坐标指向的位置不算太偏远，离药庐星大约十四个标准跃迁点。我打算先回药庐星休整三天，然后去一趟。”

　　朱雀璃立刻抬起头，赤红色的羽毛炸得更厉害了：“我带一队朱雀卫陪你。”

　　“不用。”林晚摇头，“带太多人反而显眼。我、帝临渊、加上你，三个人够了。如果真是陷阱，人再多也没用。”

　　朱雀璃嘴硬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才去的，我就是好奇那个地方长什么样。”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别扭，干脆把脑袋埋进翅膀里，装死。

　　帝临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三天，够你恢复灵气吗？”

　　林晚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不够，但我会想办法。”

　　她说完便重新闭上眼，将双掌叠放在膝上，摆出调息的姿势。灵气从四周空气中缓慢地渗入她体内，像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速度慢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心里清楚，三天时间最多只能恢复两三成灵气，真要遇到战斗，这点灵气根本不够看。但她不能等太久，信标上那朵云纹让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真有人知道墨尘的旧事，而且知道玄天宗的云纹，那这个人很可能与当年墨机带走墨尘那一夜有关。

　　她必须去。

　　雪豹龙兽在陨石带中安静穿梭，引擎声平稳而低沉。帝临渊时不时从驾驶座的仪表盘上扫一眼后排的倒影，确认林晚的气息没有继续衰弱下去，才又将注意力转回航线。他嘴上不说，但操纵杆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朱雀璃从翅膀下偷偷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林晚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帝临渊紧绷的侧脸，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一个嘴硬，一个更硬，明明都担心对方担心得要死，偏偏谁都不肯先开口说话。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宇宙最操心的小鸟了。

　　约莫过了两个星时，雪豹龙兽终于穿过陨石带，进入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药庐星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那颗灰绿色的小行星在恒星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林晚睁开眼，透过前窗看了一眼那颗星球，心里微微安定了些。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信标忽然在她怀中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林晚眉头一皱，将信标取出来。只见信标表面的金属壳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紧接着，一道极细的声音从信标内部传出来，像是很多年前录下的一段录音，带着沙哑的电流杂音。

　　“……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拿到了机械之心……”

　　“……我不是教团的人，也不是墨尘的敌人……”

　　“……我是当年参与改造实验的助手之一，代号‘白鸦’……”

　　“……墨尘的实验数据，我全部保存下来了。但数据不在骸骨星域，在药庐星地下……”

　　“……我把它藏在你诊所地板的第三块砖下面……”

　　“……你回到药庐星之后，去取出来。然后，烧掉它。”

　　“……不要让任何人看到那份数据，包括墨尘自己。”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信标外壳上的裂缝逐渐扩大，随后“啪”地一声碎成粉末，只留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落在林晚掌心里。

　　机舱内一片死寂。

　　帝临渊猛地回头：“药庐星地下？第三块砖？”

　　朱雀璃也炸了毛，从林晚膝头跳起来：“你诊所地板下面藏着实验数据？我怎么不知道？”

　　林晚盯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芯片，眉头紧紧锁起。她离开药庐星之前，确实没有检查过诊所的地板。她一直以为那间诊所是她穿越后随手找的落脚点，却没想到，原来那间诊所早就被人准备好了。

　　她轻声说：“看来，有人在等我住进那间诊所。”

　　帝临渊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那间诊所是刻意留给你的？”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将芯片贴身收好，目光落在逐渐变大的药庐星上。那颗灰绿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大片大片的银灰色植被，在恒星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某种沉默的注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信标碎了，录音里的声音说“烧掉数据”，又说“不要让墨尘看到”。如果白鸦真的只是保存数据的人，为什么要强调不能让墨尘本人看到？那份数据里，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让墨尘知道的东西？

　　雪豹龙兽开始进入药庐星大气层，舷窗外掠过一片片灰绿色的云层。林晚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金属粉末，指尖微微收紧。

　　她有一种预感——那间诊所的地板下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机械之心本身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