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的加减法》酱枝

11、霸王硬上弓 爱也好，恨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苏璃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资料，许潍抬脚想跟上去，他听见苏璃芈补了一句：“我们不熟，别这样。”

　　许潍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他提着塑料袋的手指攥得泛白，他舔了舔后牙槽，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璃芈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底的闷痛迟迟不散。

　　这么熬下去没工作也不是个好法子。

　　苏璃芈躺在床上，翻着屏幕上一条又一条的应聘广告，怎么看都不顺眼，要么工资太低，要么上班时间太长。

　　都说有学历才能找到好工作，苏璃芈甚至有时候在想要不要重新回去读书，把自己的学位往更高处拔，可惜她没那经济条件，也没那时间。

　　突然，她目光顿住，又把手指划回去。

　　“文博方向销售工程师，南平新区集团，6000‑10000，底薪+提成，对接文博机构，推广文保设备，跟进项目，本科文博相关优先，可接受出差。”

　　这是她目前看见最好的职位，工资和待遇都属于中等偏上的了。

　　她在线上草草咨询了一下，对面很快回复她今天下午可以来面试。苏璃芈如梦初醒，她爬起来，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头发乱糟糟的，一件风衣外套里面套着夏季的短袖，邋里邋遢的。

　　她咬牙看看余额，在网上买了一套稍微便宜点的正装，面试总不能给别人不好的印象，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结果便宜没好货，质量出乎意料的差，面料单薄，苏璃芈忍了。

　　下午两点半，姗姗来迟的雨下了起来，苏璃芈像是得了应激障碍，看见水就烦躁，甚至畏惧。

　　整个城市淹没在雨雾中，轻飘飘的薄云，挡在高楼大厦的中间，犹如海市蜃楼，宁静忧郁。

　　等苏璃芈打出租车到新区写字楼，雨越下越大，接近3点了。

　　“你好，小姐，请问你是？”前台问她。

　　苏璃芈抬头，客气笑道：“您好，我预约了今天下午两点，来面试文博方向销售工程师的岗位。”

　　前台看看她，有些疑惑。

　　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人从走廊那边碰巧过来，他看见苏璃芈，立刻迎上前招呼：“苏小姐是吧？今天上午线上应聘的那位吗？你直接跟我来就好。”

　　他朝前台点头，带着苏璃芈往二楼会议室走。

　　写字楼总共有六层，好高大。人却不多，各忙各的。

　　“苏小姐，请进。”他给苏璃芈拉开椅子，自己坐到办公桌的对面，介绍着，“我是负责本次应聘的专员，你有什么想了解的问题吗？”

　　苏璃芈点点头，问了一些基本薪资问题，外边传来敲门声。

　　专员回过头，示意外边的人进来。

　　看见进来的人了，苏璃芈瞳孔微颤。

　　又是许潍。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干练有精神。表情严肃，他直接对专员说：“他们质疑我们公司产品的防盗性，你怎么看？”

　　专员站起身，讨好谄媚地笑着去伸手接许潍手上的资料：“许董，你刚来我们这儿，你是不知道他们博物馆的老头一直都是那个德性，胡扯鬼话连篇的，你安心，我把这小姑娘应聘的事解决好，就去处理。”

　　许潍转过头，这才看见苏璃芈。

　　她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闪过得意的碎光，尽管许潍面无表情，苏璃芈确信自己没看错。

　　“你先去解决合作方，”他把资料塞给专员，对苏璃芈笑笑，“我亲自来面试。”

　　怎么这么巧？到哪儿可以遇到这个男人。

　　苏璃芈隐约猜到应该是蓄意已久的巧合，真有那么大的概率，她可以直接去买彩票了。

　　“你填一下这表吧，”他从桌子上递给她一张纸，表情放缓了些，“我是外地的，我爸他不让我在那边混，就甩个位置让我来这边工作。”

　　苏璃芈并不想知道他的事情，也懒得猜这些有钱人的苦恼在哪里。

　　“你看了我们这边的工资还有要求吗？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明天可以直接来上班了。”

　　苏璃芈手中的笔顿住，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这人果然不靠谱，把这事都当儿戏的感觉。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按流程走就是，我不想欠人情。”苏璃芈回他。

　　“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用讲什么人情，这就是缘分。”许潍把她还没写完的资料表拿回来。

　　“……谢谢。”苏璃芈站起身提包想走人，许潍向前一步，轻声拦住她。

　　“我看外面下着雨，也不好打车，咱们目前又是在同一个酒店，不如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自己一没钱，二没势力，总是这样缠着自己，心怀鬼胎。

　　苏璃芈往后推，拒绝他：“不用，我自己打车。”

　　许潍这次不依不饶，他坚持继续说：“你给我个面子吧，这样显得我很难堪。”

　　苏璃芈犹豫了，他都这样说了，自己以后还是他的下属，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闹得太僵总是不好的。

　　雨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打在柏油路上，啪啪作响。

　　苏璃芈在他后边，走到地下停车室，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一些，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许潍给他她开副驾驶，自然地说：“进去吧。”

　　苏璃芈没动，反而走到后边，说：“我坐后面就行，前面容易晕车。”

　　许潍：“……”

　　他无奈地笑，表情有点阴沉僵硬。最后还是给她打开了后排的门。

　　不得不说，许潍开车的技术其实挺好的，老实稳当。苏璃芈却希望他开快点，觉得这段路格外的长。

　　两个人无话可说，每次都是许潍牵强地找话题，她爱搭不理，把话题聊死，陷入沉默尴尬。

　　许潍把她送回酒店后，声称自己公司还有事，又走了。

　　苏璃芈道谢，她望着车的尾灯在雾气中朦胧。

　　——

　　苏璃芈回到酒店闷头大睡了一觉，醒来天全黑了。胃里面翻涌着泛疼，像针扎般灼烧煎熬。

　　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到镜子前面，低头翻找抽屉里的药。自己有随身带药的习惯，从小胃就不好，她明明记得自己逃跑的时候带了药的。

　　翻箱倒柜一阵，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额角冒着冷汗，才惊觉那天走得急，除了手机身份证银行卡，什么都没带，就撒腿跑了。

　　她的记忆变成这样了。

　　混乱虚假。

　　苏璃芈后劲的胎记发痒，她一抬眼，震惊地看见镜子里面的影像模糊，镜面的边缘渗透晶莹的水珠，一步一步侵占位置。

　　她余光盯着痕迹越来越鲜红，痒意刻进所有感官。

　　空桑沅沄的手从后面绕过来，拿起梳妆台的梳子，小心翼翼地在苏璃芈头上游走，他挑了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抬起，鼻尖细嗅。

　　“你去哪了？”他脑袋没动，暗蓝的眼眸竖起，狭促冷漠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苏璃芈。

　　“……”

　　他没得到满意的回答，重新深吸一口气息，不知道哪拿出来一把金簪，比划着。

　　苏璃芈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恐惧和反感，她看见白天博物馆里所谓离奇消失的文物出现在这恶鬼手里，还在帮自己梳理头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和一层粘腻的冷汗。

　　空桑沅沄手法意外的格外熟练，苏璃芈看着眼前的镜像，和梦里重合。

　　那个和自己长的差不多的人，曾经也像这样坐在镜子前，由着空桑沅沄给自己梳头。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金簪。

　　只不过那人的镜是铜镜，自己面前的是玻璃镜；那人穿红袍似嫁衣，自己穿狼狈褶皱的衬衫。

　　这一刻，真假重合。

　　苏璃芈和她的脸融为一体。

　　“你今天去见他了。”空桑沅沄挽起她的头发，低低盘着，“为什么？”

　　苏璃芈眨眨眼，不清楚他在问什么前后不搭的话。

　　最后他确认好插上金簪，双手抓住苏璃芈轻微颤抖的肩膀，嘴唇吻上她后颈的绯红，意犹未尽的往上贴近耳坠，呢喃道：

　　“我的王后，你在发抖，你怕我吗？”

　　苏璃芈摇头，听不出情绪，话语吞吞吐吐：“你……放开我。”

　　空桑沅沄笑了，他一笑，眼中不属于人的恶和兽性暴露无遗，獠牙阴森森的。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苏璃芈上半身被定的死死地，她感觉到空桑沅沄的尾巴爬上来，鱼鳞在她小腿摩擦，缠绕着她。

　　“你为什么总是想离开我？苏璃芈，你还是死性不改。”

　　苏璃芈用尽全力否认，喉咙挤出低哑：“怪物，你个怪物，我讨厌！”

　　我讨厌你。我恨你。

　　空桑沅沄舌/尖/舔/弄着她的耳朵，不以为意地说：“随便你，就是这样厌恶我吧。你只要在我身边，恨死我都好。”

　　“……”

　　他继续问她，不依不饶：“你今天去哪了？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苏璃芈怼他：“管你什么事？”

　　这话不知哪触痛了他内心的伤口，他语气明显急躁不耐烦，凶狠咬牙：“我不允许，你还为了他特意换新衣服，他还送你回来……凭什么？”

　　“凭他是活人，你是死鬼。”

　　空桑沅沄动作停住，他抬头看镜中的自己和苏璃芈，两人通过照射四目相对。

　　他想到苏璃芈现在和自己在一起，不禁有点得意，嘲讽笑道：“那又怎样？他能救你吗？你还是逃不掉我的手掌心，只有我能留在你身边，只有我可以爱你，可以恨你！”

　　“你去死……唔！”苏璃芈瞪大双眼，她还没有说完的话，全都被空桑沅沄吞了进去。

　　他一只手掐住苏璃芈的下颌，强迫她转过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闭眼用力带着报复的不甘，吻了上去。

　　“……唔！”苏璃芈本来就头脑发热，挣扎着往后退，脖梗像是要折断一样，钻心的痛。

　　空桑沅沄按住她的后脑勺，堵死最后的退路，他微微睁开眼，恶劣地看着苏璃芈的惊悚和反抗。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他等了好久。

　　这是他曾经在深海再也寻不回的温暖，他睡了千年万年，好不容易得来的鲜活。

　　全都是他的。

　　虞芈也好，苏璃芈也罢，恨也好，爱也罢，都是他空桑沅沄的。

　　苏璃芈感觉到他的舌尖想探进来，她皱眉紧闭，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就连他的舌尖都是冰凉的。

　　空桑沅沄吃痛，他换转方向，手掐住苏璃芈的脸颊，逼迫她张开。

　　热的，冷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交织交缠在一起。

　　隔了生生世世，隔了数千生死。

　　苏璃芈胃疼，可能淋了雨，浑身发热，她快溺死在这冰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