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不成反被亲》施简月

3、八灾其三 谢仅本

　　谢仅本应该在暗处准备，尽量避免靠近目标。

　　但现在，他没有任何记忆地出现在了公安局门口。

　　时间异能者使用了异能。

　　谢仅不确定在公安局里莳雨堰有没有见过自己，如果见过，自己又是以什么理由与其接触的，这些都是隐患。

　　他走进大楼。

　　“百忧，袭组长？”同事A的声音。

　　“我在。”谢仅说。

　　“刚才你一直不回复，我以为出什么意外了。我没办法看清目标的想法，估计要麻烦你出手。”

　　“不，目标发动了异能，这栋大楼内外时间流速不一样，我们之中可能已经有人暴露了。

　　麻烦你留下跟警方完成案件的审问，谨慎行事，不要轻举妄动。”

　　“你的能力没有办法回退时间异能吗？”青鸟悄悄问谢仅。

　　谢仅走向前台，像警戒的猫一样谨慎：“不能，你立刻转移。”

　　同事A的表情凝重，而她身旁的青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青鸟的支持，异能范围减缩到只有这个审讯室，读心异能连接断裂。

　　她撇了眼旁边的年轻刑警，对方没有发现问题。

　　毕竟一开始，在所有人眼中以及监控里，青鸟就不存在。

　　异管局只来了她一个。

　　这时，有人进来汇报说莳家来了律师，要求释放莳雨堰。

　　“说我们的抓捕不合理，莳雨堰没有犯法，时空扭曲是异能失控，不是主观恶意所为，而且灾害影响范围只在他家。”

　　“这，异管局的同志怎么看？”一起进来的公安副局长问。

　　自己的领导联系不上，同事A拿不了主意。

　　她只能把皮球踢回去说：“公民的治安问题是公安负责的。”

　　“天啊。”之前就在场的警察惊呼，“你们快看，他手表的数据。”

　　［90:90］

　　同事A倒吸一口凉气：“S级异能者？”

　　她接到的命令只是对嫌疑人使用异能，评价其心理情况，但她一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她的表情变得谦虚。

　　异能评级的三大因素：z值质量（稀有度、影响力）、x值续航（能量存储上限与恢复速度的比）、y值异能范围。

　　其中z值一般是不变的，比如读心异能在极其稀有的精神系是对他人影响较小，就比容易伤害他人的幻觉异能z值低，但比可以用来攻击但烂大街的物质系异能如火焰异能z值高。

　　x值和y值均可通过训练或者他人辅助提升。
　　如果同事A也带着异能量表，旁边的警察肯定要再惊呼一次，她的y值在青鸟离开的瞬间跳楼般下降。

　　异能量表上的数值为［h：y］，h为异能的现储量。

　　莳雨堰之前的表值很低，在场人几乎是没接触过异能的普通人，而同事A经验太少，都以为他是个低级异能者。

　　直面着S级异能嫌疑人的审讯警察出了一身冷汗，但职业素养和多年的经验让他们迅速恢复镇定。

　　副局长显然是在场唯一的知情人，他回想起早上接到命令时气得对上司爆粗口的那通电话。

　　嫌疑人将郊区乡镇的部分区域的时空扭曲了，异管局怀疑是八灾转世，需立刻查验其身份。

　　警方需要做的是，利用这个案子帮助异管局创造一个不被对方察觉的观测环境。

　　学界把八个极度危险的异能者称为“八灾”，按照其能力波及范围以及不可逆程度排名。
　　为了方便各取代号，比如时间异能者代号“逝川”、吞噬异能者代号“贪官”。

　　其中后五名在某种程度上被异管局收服过，有的成为员工，有的被杀死，有的被驱逐出境。

　　但人们很快发现，八灾死后，新的八灾异能者很快就会出现，且他们的性格与之前的八灾异能者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有的人还有与八灾相同的记忆。

　　研究表明，一些强大的异能可以携带记忆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这种情况被研究者借用宗教里轮回的概念命名为“转世重生”。

　　逝川前世残忍冷血，感官极其敏锐，洞察力强，性格古怪，异管局的专家分析后认为，若嫌疑人真是其转世且带有前世记忆，被多人警惕对待，很可能会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参与行动的人不能被告知真实的目的，参与调查的一线警察以为自己是在办一个普通的异能失控案，同事A只知道要读心。

　　这毫无疑问是让他们去送死，万一在审问过程中嫌疑人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怎么办？

　　公安局的高层都不愿意让下属去送死，但不进行这个任务，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最终，在嫌疑人送过来之前，公安局召开了一次会议，向所有警察说明情况，不少人表示愿意接下这次任务。

　　然后除高层指挥外的人被异能者删除记忆，挺身而出的人安排到任务中，其他人被安排出外勤。

　　当在监控里看到嫌疑人的表量只有00：00时，副局长松了口气，这人连F级都不到，大概率不是逝川。

　　几分钟前，有自称是嫌疑人律师的人前来质疑逮捕的合理性，实际上嫌疑人可以说是自首，他是打电话让警察上门的。

　　看来是家人请的律师，正当副局长准备亲自与律师周旋时，他收到了来自此次行动异管局方的组长袭百忧的信息：

　　任务失败，紧急停止。

　　失败了？什么时候，这不都一切正常吗……

　　回到此时，看着快到上限的表量，副局长脸色蜡黄：“放人走吧……”

　　十几分钟后。

　　莳雨堰精神矍铄地跟公安警察们挥手告别，走出会客室。

　　秘书立刻迎上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莳雨堰收起笑意，低声问：“我不是说不用管吗，你给我请律师了？”

　　“没有，是金生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估计是您家人那边的。”

　　“哦，不认识。”莳雨堰语气随意，“对了，那个什么爱豆选秀节目之前是不是想用沉月城的场地来着？”

　　“您记性不错，《星途璀璨》节目组去年就提交过申请，您当时考虑到了环境卫生以及岛上游客的宁静，婉拒了节目组。”

　　其实婉拒是秘书干的，莳雨堰当时是把项目申请书扔进了垃圾桶。

　　秘书虽然没有读心术，却做到了A级读心异能者做不到的事情——洞悉他老板的想法。

　　拒绝掉的事情为什么重提，大概率是不想拒绝了。

　　他接着说：“不过，一些客人反应说期待岛上能多一些活动，虽然这个节目不太卫生，但我们绝对有能力维持好秩序。”

　　秘书一边说，一边帮他老板打开车门。

　　“您现在要回家还是回公司？时空紊乱区那边已经派人去做公关了。”

　　“随便。之前叫你查的人我知道是谁了，你怎么找的，人家上电视选秀你都看不见。”他一边翻手机，一边说。

　　我照片呢？

　　“秘书，你删我短信了？”

　　“没有，老板。”

　　不会是溯洄弄没了吧……

　　莳雨堰还是第一次注意到溯洄影响的范围不止直接作用的空间范围，与其相关的事物也会随之改变，因为这个能力之前不怎么用。

　　不知怎么，他感觉到有点遗憾。

　　把手机扔一边，莳雨堰一手托腮，看着窗外发散思维，不知怎的注意到了窗上的倒影：平淡而不近人情的视线，坚冷而不怒自威的眉眼。

　　“我长得是不是太刻薄了？”

　　他突然说。

　　秘书：？

　　“他肯定是心虚才会怕我。”

　　只见他老板打开手机平面镜功能，感叹道：“关了一晚上，中途也不让去洗个脸，怎么见人……”

　　看着后视镜里老板的诡异行为，秘书想到句老话：士为己悦者荣。

　　试问一个年纪轻轻就掌握世界命脉（不是经济）的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在意自己的颜值？

　　他惊疑不定，老板不会是跟一夜情对象表白被拒了吧……

　　阴雨绵绵，一辆军绿色的卡车略过正紧急疏散群众的数名基层民警、街道工作人员以及大量一头雾水的老百姓，赶往事故地。

　　车上载着的是荷枪实弹的特警，他们经历过针对异能犯罪者的训练，其中有部分人还是稀有的异能者；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控制异能受灾区入口，防止普通人误入，并先行探查灾区情况。

　　只有生物能释放异能，一般的异能任务，基本是要抓捕某个罪犯，或者对人类生活造成极大威胁的动物。

　　后者并不常见，因为动物的异能比较低级，常规冷兵器可以对付，而部分人认为“吃啥补啥”的道理可以在异能动物上适用，在特警出动前，异能动物早就上了人类的餐桌了。

　　这次的任务事发地甚至使用了“受灾区”的称呼，显然非比寻常，让所有人压力倍增。

　　赶到现场后，只见先他们一步前来封锁现场的好几名镇政府工作人员倒在路边吐得不成样子，另一些人的脸被惊恐扭曲了五官，嘴巴大张完全说不出话，只能用手给他们指方向。

　　特警们顺着望去，一具尸体就躺在那里，表皮腐烂而露出鲜红的正在跳动的心脏，雨水冲刷不掉的腐臭与鲜血的腥味纠缠在一起刺激着嗅觉。

　　尸体每个部位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肚子上的表皮不断生长修复，而在已经白骨化的胸腔处的表皮修复前，又能通过肋骨看到内脏迅速腐烂爬满霉菌，腐败产生的气体将刚长好的皮囊撑开，使得尸体的肚子像是装了足月的胎儿。

　　纵是身经百战的特警也被这诡异的场景震慑了。

　　特警队长说：“不要再往前了，这是我们没办法处理的事情，先守在这里，等异管局来吧。”

　　他别过头，不愿再看那尸体的眼洞中的蛆虫瞬间变成苍蝇又瞬间被长回来的眼珠压死的惨相。

　　“队长，那人……还活着吗？”年轻的队员压着声音问。

　　身体都没了，人怎么会还活着，只是心脏还无法安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