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不成反被亲》施简月

4、未来的死尸 “不正

　　“不正常的尸体……木偶调查员也在那边，好我知道了……”

　　说话声从远方传来，将谢仅唤醒，他意识到自己正缩在车后座上补觉。

　　灰扑扑的面包车驶向受灾地，前排的白发女子青鸟正与现场外勤通话。

　　模糊的梦让谢仅很不舒服，他沉默着，把头埋进手心。

　　青鸟放下电话，看他醒了，说：“哎，现场有些情况不对。”

　　对还用异管局出手？他揉着眼睛，没有理会这句话。

　　青鸟看他脸色不好，问：“怎么，做噩梦？”

　　“我怎么会做噩梦，只是梦见了中学的事。”

　　他说的中学是培养异管局特工的训练基地，那一年两名八灾异能者先后现身，其中一个还直接出现在异能检测的考场引发灾厄，在场的考官以及三十六名考生当场死亡。

　　只有谢仅因为被队友抛下没有跟上，搜救队到时还在找考场入口。

　　“这么多年，‘小丑’一直跟着我，上个月节目组让我自黑吸引流量，它就站在我身后又哭又笑，我怕他为了演出效果在直播里把其他人都杀了，差点推了那节目。”

　　青鸟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你又没办法杀死他，这也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别想那么多了。”

　　“杀死它，事情会回到原点吗，你能复活过来重新行走在阳光下吗，我还能跟我母亲再见一面吗？”谢仅说。

　　预防洪涝不是靠把河水抽干，异能灾害也不是靠杀死八灾解决的，杀死他，他的异能还会转世到其他人身上。

　　“这种难度高收益少的事对我来说不是优先的选项。我想要的只是它不再纠缠我。”

　　青鸟：“要不你跟组织申请内勤，先不要出门了，他还不敢出现在异管局里。”

　　谢仅摇摇头，没有答应这种毫无可行性的提议。

　　首先那家伙不是不敢出现在异管局里，是不想跟在异管局上班的八灾其五“木偶”打交道；

　　其次——

　　“我就剩这么点爱好了，不让我表演我会无聊死的。”

　　“你可以在单位文艺晚会上表演啊。”

　　“观众太少，别说了，我已经在想办法对付小丑啦。

　　时间是它唯一无法干预的事物，时间异能对它的克制也是最有效的。

　　逝川重生是命运给我的机会。”

　　谢仅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利用时间异能解决小丑，这也是他出现在调查莳雨堰的行动中的原因。

　　早上接下卧底任务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组织没有允许他参与对莳雨堰的审讯行动。

　　但他不信任自己的同事，于是擅自行动了。

　　行动的负责人级别较低，不知道谢仅的身份。

　　当他拿出异管局的高级调查员证，说自己是总部派来的协助者时，对方轻易地相信了，并让他成为了一线行动组的组长。

　　看，这样的人有能力辨别逝川的真假吗？

　　他躲在与公安局隔了一条街的店里，靠同事A的读心术观察目标，为此还派出心腹青鸟辅助提升同事A的异能。

　　如果不出意外，他能在不靠近的情况下拿到目标的第一手情报。

　　但后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担心是自己出手导致目标使用时间异能，不敢轻举妄动，让那些知道他在现场的同事带着记忆回去了。

　　青鸟担心他被人看到也是这个原因。

　　“你就不该擅自行动，至少先跟组织报备，万一那时候嫌疑人生气使用杀伤性异能，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任务出岔子了，还会让你去莳谷集团做卧底吗？”

　　“知道了。”谢仅敷衍地说。

　　过了一会儿，青鸟问：“你确定他是逝川吗？”

　　“我不确定，我没能跟他见上面，先去时空扭曲的灾区观察一下。”

　　“我劝你放弃，莳雨堰在接受审讯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知道时空扭曲害死了人也没有丝毫悔意，对法律没有敬畏之心，对生命漠视如尘埃，如果他是逝川，这种冷血的人你要怎么说服他帮助你？”

　　“说服？我不擅长沟通，说服别人太费功夫了。”谢仅认真地说，“我要偷取逝川的异能。”

　　青鸟闻言震惊地回头，看到他平静且坚定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你是想……要不，先试试找木偶小姐商量？”

　　谢仅不再看她，把头转向窗外，说：“八灾是恶魔的化身，把希望寄托在恶魔身上的悲剧，你看得还少吗？”

　　车里的二人不再交谈，面包车沉默地撞开薄雾与雨水，向前驶去。

　　受灾区外已经围满了人，大部分是穿着黑色防护服的特警，只有一个女生穿着枣红色的某大学校服外套，格外显眼。

　　隔离的警戒线每隔一米，放着不同的水果，里外各一个，原本是相同的，而在里面的水果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有的腐烂，有的倒退为不成熟的果子；

　　灾区里离警戒线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停着一具不断腐烂再生的尸体。

　　大部分人忍着恶心与恐惧记录着水果的变化以推测时间扭曲的规律，只有那个红衣的少女没有任何情绪地注视着尸体。

　　面包车碾过泥泞的黄土路，在人群外停下，身着洁白外套的少年利落地跳下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外面的道路已经封锁，能放进来的自然不是普通人，但人们还是下意识觉得这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太年轻，太有朝气，跟周围的腐臭味与发霉的砖墙格格不入，就好像西施可以是浣衣女，不能是挑粪工。

　　异管局的同事安冲过来迎他，给其他人介绍：“这是我们特情部的干员。”于是人们纷纷自觉让路。

　　谢仅走到红外套女子身边：“您是三号木偶吧，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后者撇了他一眼：“把我当五号好啦，穿白鞋出外勤你也是找罪受。”

　　真是奇怪的说法，难道穿其他颜色的鞋子就不会沾上泥土了吗。

　　“嫌疑人家境不错，我以为住的地方是至少修有水泥路的公寓。”

　　谢仅不是很在意鞋子脏不脏，他的注意力在前方不断变化的尸体上。

　　木偶告诉他，莳雨堰以前一直住这种农村平房，两年前发达了，把周围四公里左右的地买下来，一家几十万打发走了原住民。

　　安冲见他们两人神色凝重地看这尸体也不说话，打破沉默说：

　　“这情况是很少见哈，但咱们也没必要一直盯着看，晚上容易做噩梦。小忧，你要不要到那边去看看？”

　　谢仅摇摇头，指着尸体说：“受灾区里时间变化不是整体的，是分割了不同小空间，各自变化。

　　心脏越来越小，是变年轻了；旁边的肝脏却在变黑、发霉、腐败，时间是往前走。”

　　“不错，且变化幅度不同，从心脏与身体的大小上看，时间回退了至少五六年；

　　而肝脏腐败其实几周就够了。前方的变化是复杂无序的。”木偶的声音像一台死板的机器。

　　“呃，这些又说明什么呢？”
　　安冲完全不觉得这重要，异能是复杂多变的，每个人的异能都会有细微的差别，纠结嫌疑人异能的细节有什么用。

　　谢仅突然问：“安大哥，你觉得只会食物切块的厨师和能把豆腐块雕成菊花的厨师比，哪个刀工好？”

　　“当然是雕花的厨师了。”

　　“没错。”谢仅善解人意地解释，“这片灾区就相当于嫌疑人随手拿豆腐雕刻出的菊花，单从尸体变化的复杂程度上看，这是S级以下的异能者做不出来的。”

　　“这……嫌疑人不是自首了吗，他是S级，我们都知道了。”安冲还是不理解他们在惊讶什么。

　　“可是，这样的豆腐菊花不是其他S级时间异能者能做到的。”木偶接上说，“只有逝川。”

　　“逝川？八灾的第三名！怎么可能呢，八灾若是出世或死亡，所有异能者都能感觉到，怎么可能是他！”
　　安调查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他早上赶到现场看到尸体时还难看。

　　“冷静点。”木偶毫无表情变化的脸朝向谢仅，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尸体是哪来的。”谢仅似乎想伸手碰某个腐烂的水果，但又及时忍住没有往前。

　　“别踏进灾区。你来之前，我送了一个分身进去，现在已经失联了。”木偶机械地说。

　　她的能力是在一定条件下“同化”他人，被同化者变为其分身，灵魂融合，不分你我。

　　就像某些病毒可以与正常细胞的基因融合改变其DNA。

　　熟悉木偶的谢仅自动理解了她的做法：就相当于把一条手臂伸入时空扭曲场，留在外面的其他身体部位却感受不到自己的手。

　　木偶甚至能连接变成尸体的分身，完全失联只能说明彻底不在了。

　　谢仅不禁想，普通人失去手臂会痛苦，木偶会为她的分身难过吗？

　　“这尸体应该是以前的人吧，听说半夜的时候蹦出了好几个古代人，逃离灾区时变成白骨了。”安冲说，他边说边将目击者的证词翻给谢仅看。

　　谢仅简单扫了一眼，说：“古人冲出来的地方在一公里外，这边只出现了这一具尸体，且这具尸体不是直接化白骨就结束了，而是一直在反复腐烂，唯独脸上的皮肤从没有修复过，我怀疑尸体被人扒掉脸皮了，而且这尸体身上没有衣服，非常奇怪。”

　　“还有凶杀案！嫌疑人不会是想掩盖这具尸体才弄这么大阵仗的吧？”
　　安冲内心复杂，祈求等会灾区残存异能消散时顺便把尸体带走，他可不想调查跟八灾有关的人命案。

　　“我刚下车时，有闻到一股臭味。”谢仅说。

　　看来就是这具尸体发出来的。气味一般很容易随时间消散，能闻到是否说明物质离开时空扭曲场后就不再剧烈变化了呢？

　　“这样反复活了死死了活，太痛苦了。”少年同情而怜悯地说，“找一个被时间影响不大的东西……用水泥浇筑的长石条，把尸体拨出来吧。”

　　“是。”

　　一段时间后，安冲的下属在附近尚未完工的自建房里找来一条钢筋，将尸体成功拨了出来，剧烈变化果然停止了，跳动的心脏也慢慢停止。

　　谢仅刚想让人取DNA，木偶却抬手组止了他。

　　“不用了，这个人是……我。”

　　“你说是，这尸体是你送进去的分身？但它不是你到现场之前就存在的吗？”谢仅震惊地说。

　　一般时空扭曲是将过去不同时间段的事物混合，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无论现在的人怎么做，都无法获得未来的东西。

　　“那家伙难道有呈现未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