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不成反被亲》施简月

2、谁暴露了 谢仅知

　　谢仅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目标熟悉了。

　　三周之前的某个选秀综艺，莳雨堰在观众席上，看他在台上唱歌。

　　他当时往人群里扫了眼，顶级特工的记忆力让他对莳雨堰有了印象，但时间太久，之前没想起来。

　　直到现在被人抓着手，模糊的记忆猛然变得清晰，已经太迟了。

　　对方是知道他做卧底，所以穿越回过去调查他了吗？
　　要是只调查了这段时间还好，他高中的事……

　　不对，冷静。

　　今天早上，他才接下组织里的卧底任务，计划在一个月内潜伏到危险性堪比核弹的逝川身边。

　　未来逝川大概率察觉到了他身上的问题，回到过去调查，又给现在的逝川留下了信息。

　　如果是他面对一个明确知道未来会背叛自己的人，肯定会装作不认识，暗中观察，放长线钓大鱼。

　　所以对方不一定知道他是特工，只是未来认识。

　　所有的思考只在一瞬间，少年立刻做出应对。

　　他假装没听清，眼神像没出社会的大学生一样清澈无辜：“你刚才说什么？”

　　莳雨堰没反应，只是盯着他的脸。

　　同事A汇报对逝川的读心结果：

　　“即使有你干扰精神，我也只能读到目标的情绪，是排斥。”

　　谢仅心想，他在未来怀疑我，所以对现在的我有负面情绪。

　　“刚才自爆的是我们同事，你回头补个报告捞他。”谢仅嘱咐。

　　“警察叔叔，我这是为人民服务呢，这有个这么明显的弱势群体没有人扶。”莳雨堰说。

　　这是在阴阳我走路不稳，谢仅心想。

　　刚才的事只发生在一瞬间，警察反应过来对莳雨堰喊：“松手！抓着别人干嘛，看人家好看以为是你的男老婆？”

　　莳雨堰冰冷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但谢仅明显感觉到他手更用力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我没预料到旁边会有人突然发疯。”少年低下头小声道歉，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你现在还能看见啊。”莳雨堰喃喃道，总算松开他的手。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已经找人要把我弄瞎了？他想害我，难道他知道了我是特工……

　　谢仅感到后背发凉。

　　一名警察立刻过来引导少年离开，看到脸愣了：这人长得真好看，可别是明星或网红吧，要是出门说我们公安局有人体炸弹就完了。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少年脸上挂着那种受到惊吓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而勉强出的微笑，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只是个单纯的大学生：

　　“我没事，警察叔叔辛苦了。我是来办无犯罪记录证明的。”

　　“电子版的可以线上办，你要纸质的到前台就行了，不用往后走，我带你去。”

　　失控的人被带走，受惊的群众在警方的安抚下放下心来，议论着刚才的惊险一幕。

　　秩序得到恢复，所有人自然地各行其是。

　　突然，所有事物陷入静止，一动不动，墙上时钟的指针也不再旋转，就连饮水机正在接通的水也停止流动。

　　莳雨堰呼出一口气，轻轻挣脱警察的控制，走到少年面前，低头与其对视：“你对我的大脑做了什么？”
　　随即又轻笑一声，“无所谓，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少年比他稍矮，在暂停的这一刻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只能任由他掐着下巴抬起脸。

　　“也就普通长相，怎么有自信来找我？”

　　之前没细看，莳雨堰发现对方耳朵上居然有一颗小痣，手无意地碰了碰。

　　“前台就能做的事跑后面做什么，是知道我会出现，故意来勾引我的吧。”

　　莳雨堰被审了一个晚上，十分疲惫，正好趁时间暂停休息一下。于是他悠哉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少年的眼睛自然地带着笑意。

　　有这样会笑的眼睛相处时容易让人放松吧，他心想，只是这双大眼睛竟然是深灰色的，害人以为是眼疾。

　　少年身穿白底蓝边的运动服，衬托出青春的活力，只是裤子口袋似乎塞满了东西，显得很臃肿。

　　莳雨堰犹豫了零秒，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探进少年口袋里，摸出身份证、某娱乐公司的员工证、公交卡、体检表、钥匙串……

　　“袭、百、忧？”把除身份证外其他物品塞回去后，莳雨堰端详着少年的身份证冷笑道，“哪有人起这种名字？”

　　他的脸色苍白，其笑容不说让人如沐春风，只能说比恐怖电影里阴森森的恶鬼温和一点。

　　“百忧……好像古代青楼小倌的花名啊，是为了当明星取的吗？”他恶趣味地贴着少年的耳朵说，离得近了还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洗衣粉味。

　　“那来勾引我的时候，用的是本名咯。”

　　可惜没办法看到对方听到这些话的表情，会难堪生气吗？莳雨堰想。

　　“今年才十九岁，也不嫌我老，就那么喜欢钱？”

　　看着这个让他困扰了半年之久的罪魁祸首，莳雨堰冷哼一声，到前台接待处拿了支笔，作势往那脸上画。

　　但对着这双大眼睛，他又想起“昨天”委委屈屈地抱着他的小瞎子。
　　是否有点过分了？

　　他回头，又拿了张便利贴，贴谢仅脸上画了只乌龟。

　　满意地欣赏片刻后，他抽出对方的手机，对着自己的杰作“咔擦”拍了张照片，输入一个手机号发了短信。

　　接着，整个场景像被按了倒放键，墙上的钟表倒走，人们诡异地往后退。

　　时间异能：回溯。

　　莳雨堰回到了审讯室，脑子里却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相遇。

　　刚才撞到他身上的人，就是昨晚上以及第一次穿越未来后强吻他的人。

　　他还记得，两次穿越未来都是晚上在一片旖旎暧昧的氛围中，那小瞎子身上挂着脱了一半的衣服，白皙的手搂着他的脖子……

　　莳雨堰吓了一大跳，心脏扑通扑通地撞得胸口疼，整个人动弹不得，被人在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为什么不推开？
　　莳雨堰思考许久后得出结论：这小瞎子一看就很娇弱，我要是推他，他肯定会受伤。

　　小瞎子身上有丝淡淡的苦味，他说喝了治眼睛的中药。

　　说谎，那丝苦味肯定是某种致幻药的味道，毕竟单靠异能攻击他的精神有亿点困难。

　　他压根就不信自己会穿越未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了针对他的美人计。

　　到第二次，莳雨堰就淡定多了，他没有任何动作，等着看这小瞎子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对方只是搂着他啃了两口，就说：“是不是太累了？那我们直接睡吧。”

　　话说回来，小瞎子的外表确实比现在的谢仅更成熟些，幻境做得还挺细节。

　　“谢仅”这名字是在小瞎子床上的手机里找到的，他一拿，手机就通过人脸识别解锁了。
　　相册里全是小瞎子的照片，分季节归类好：谢仅（春），谢仅（夏），谢仅（秋），谢仅（冬）。

　　社交软件唯一置顶人也是谢仅。

　　“谢仅？”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缩在他怀里已经睡着的毛茸茸的脑袋回应道。

　　他觉得有意思，又抱着人自拍了一张。

　　莳雨堰当时只顾翻照片，如果找个联系人发消息应该很快就能确定到底是幻境还是穿越，但他没有。

　　两三个月后，他收到了未来的自己穿越回来留下的信息：（红心）谢仅。

　　这个信息足够炸裂，一度动摇过莳雨堰对幻境阴谋论的信心。

　　只是现在，他有了不同的理解。

　　在了解时间异能的禁忌前，莳雨堰就能够使用时间异能了。

　　他少年时偶尔回忆起童年的丢人事儿，就穿越回更小的时候把丢脸的自己打一顿，再长大一点又觉得小时候没什么丢人的，又穿回去把揍了自己童年的少年自己揍一顿。

　　然后就出事了。

　　他开始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穿越回去之后不知道哪个自己是最新的。

　　莳雨堰所掌握的时间穿越分为身穿和魂穿，身穿是长大后的他穿回以前，魂穿是长大后的他的灵魂回到幼年时自己的身体。

　　他常用的是身穿，某一天无师自通了魂穿，回去之后就回不来了，然而小时候的灵魂也还在身体里呢，于是两个灵魂共用一具身体，后来不记得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

　　脑子里的人多了，他开始头疼，整宿睡不着觉。

　　后来他总是看到有黑影跟着自己，报警求助后被送去检查，他看到医生的诊断结果——异能反噬。

　　终于，他知道了时间异能的第一禁令，跟过去的自己见面会导致精神分裂，穿越后回不来会导致人格分裂。

　　不行，必须回更小的时候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但结果是，他带着脑子里的一面包车人回到过去跟另一面包车人挤在一个脑子里。

　　要是能够只回退时间不穿越就好了。

　　于是，莳雨堰无师自通了异能溯洄，但俗话说，医者难自医，溯洄的时间有限。

　　他始终没能解决已经乱成贫民窟、挤成大通铺的脑子。

　　就这么痛苦地生活到了今天，在被谢仅碰到的时候，他的精神疾病一下子就好了。

　　那十几个困在脑子里聊天的灵魂、在小瞎子亲他时喊“非礼”的自己们，以及经常糊在眼前的黑影消失了，大脑无比的空旷，视野久违的干净。

　　谢仅的身份证上写有他是个D级精神系异能者，看来他的能力是幻觉加上精神疗愈。

　　只有D级吗？

　　莳雨堰看了眼镜子，那边A级的异能者都拿他没办法呢……

　　由此看来，未来自己抛回来的信息有另一种解释。

　　看那颗红心，不是放在括号里面吗，意思就是自己不必交付真心，只是为了让他给自己治疗异能反噬虚情假意罢了。

　　这时他手上的表量，86：50。

　　那些人哪里知道，他根本没在异能表上做手脚。

　　他平时需要内耗大量的异能对抗脑子里为非作歹的其他自己，以至于表量测不出来。

　　现在解放了，这轻松的感觉如此熟悉，像是回到8岁的那个下午，他第一次异能反噬以前。
　　只是，来勾引自己的间谍怎么是个男的。

　　看来，敌人大概率也是穿越型时间异能者，未来看到他装出来的喜欢谢仅的样子，以为他是同性恋，于是未来的敌人让过去的敌人给自己送来了谢仅。

　　很好，也没必要待下去了，人找到了也该回家了。

　　与此同时，公安局大门外。
　　正要进入的谢仅猛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同事还没有请求我的协助，我应该在远处指挥才对。

　　同事A的异能将里面的情景转播进脑中，于是谢仅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审讯室里的人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说话，像是被按下了十倍速。

　　他瞬间意识到——
　　这栋建筑内外时间流速不一致！

　　是逝川。

　　逝川发动了异能，让这栋建筑内时间倒流，为了与外界的时间统一，里面的时间又被按了加速键。

　　自己之前是收到了同事的信息才过来，退出建筑后时间异能没能继续影响他，而这个时间点里面的同事还没有给他发信息，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目标为什么使用异能？

　　有谁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