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当年的亲历者 四号木偶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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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贪官”的地牢在负五十多层，电梯已经运行了一分钟，才下到一半，异管局的每一分经费都用在了保障人民安全上，内部倒是勤俭节约的典范。
比如这用了十几年的电梯，爬一层要三秒多钟，速度比一些新居民楼电梯慢了不止一点。
人们忙得不可开交，脚步声、交谈声还有打字声即使电梯门关上也还是很清晰，不过是对两位听觉灵敏的八灾分身来说。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骤然寂静，似乎室温也下降不少，谢仅抬头看，-27楼。
“小忧的副业是偶像对吗？”四号木偶问。
她的态度实在温和。作为调查部副部长，以往面对安全部情报科的普通干员谢仅同志时，虽然不是直属领导，也一直是命令语气，闲聊还是第一次。
是翻了袭百思的记忆转变的。
他们之前便是熟识，为什么还要特地利用袭百思的记忆？
谢仅想，她需要以亲情关系与我交流，为的只是劝说我接受安排色诱逝川吗？
如果是为了公事，她可以直接让姐姐劝我，或者强行置换自己与五号的灵魂，伪装成袭百思与我交谈。
但她没有，还故意支开五号。她想谈的是她个人的委托，而且没办法让其他木偶知晓。
是其他人会反对的事。
“不算偶像，还没有成功出道呢。”谢仅回答。
“迟早的事，你条件那么好。”
谢仅此时没有使用熵异能伪装，平时都使用伪装很容易出破绽，尤其是在一个高手林立的单位。他一般只在参加综艺或者有媒体转播的大型比赛时会用寒露。
异能竞赛也是个综艺，但比较特殊，他时用时不用，取决于遇到的对手。
四号这么说，是在夸他长得好吧。
不用伪装时，的确会有些人因为好看多看他两眼，但谢仅警告自己，千万不能把这种夸奖听进心里，因为说不准哪天别人观察他是因为想要他的命，万一到时候他下意识以为对方只是喜欢他的脸，很有可能会错失反杀的良机。
是错失报复良机，不是丧命。
“今天有部电影上映，是改编自五年前‘贪官’的案子，投了不少钱呢，本来想蹭昨天罗天礼采访的热度，可惜撞上了彷徊大开杀戒，怕是没人敢出门贡献票房了。”四号说。
“这案子争议那么大，居然还敢拍成电影，是唯恐天下不乱吗？怎么通过审批的。”谢仅感觉很不好。
“争议大的是案子，不是关注度，这种事情拍出来更好赚钱嘛。”四号嘲讽道。
“至于过审，你还没看出来吗，上面的人希望尽快处理。所有人都在等他判刑。”
-50层到了。
电梯开门的瞬间，阴冷幽寂的浊气扑面而来，谢仅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太像他那时封闭训练的环境了。
但那里有灯，不像这里昏暗。
空气不太流通，又闷又冷。
“害怕吗？”四号在前面打开手机前置照明带路。
“他能吞噬电力，这里没有电子设备。”
“我知道，不用照顾我。”谢仅说，“我是当年的亲历者。”
闻言四号很惊讶：“灾区在西桂，你籍贯不是东粤吗，五年前你应该才上初中吧，义务教育阶段怎么不在户籍地上学？”
“我跟百思籍贯不一样，我母亲是西桂人，父母离婚后母亲带我回老家了。”
四号还想问为什么不是女孩跟着妈妈，又想到袭百思比袭百忧大了五岁，应该是考虑到年纪小的更需要母亲。
“你有见过那时的罗天礼吗？”四号问。
“没有，可能见过但不记得了。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贪官’是个出门要人抱的三岁小孩呢。我入职后才跟他见过一次，姐姐安排我巡视牢房。”
其实是他自己好奇下来的。
四号长叹一声：“这个五号，心太大了。这里只有A级以上的异能者巡逻，半个月查看一次。你命真大，那小子一口能咬掉三百米内的所有生物，你居然两次都没事。当然这次也不会有事，我陪着你。”
谢仅心想，你不陪我也没事，有事的是另一个。
一般关押重型犯的监狱墙壁用软胶铺盖，防止犯人撞墙自杀。
这里却是水泥砖面，连瓷砖都没贴。
生物隔离却很完善，换气口有消杀装置，别说老鼠、蟑螂、蚂蚁，连细菌都没办法进来，以免吞噬异能者“贪官”获得口粮。
罗天礼出生在那样一个精英家庭，家人是对异能最了解的那批人，他一出生，其他人就知道他与众不同。
按照规定，罗家应该把它带到异管局的研究部，但做为异管局员工的罗父罗母很清楚，在那里孩子不可能被当成人。
脆弱的婴儿，同时是随时威胁全人类的灾厄；是父母，同时也是对抗异能犯罪的一线英雄……
他们要怎么选？
罗天礼出生的一刻，所有吞噬系异能者的异能全部失效，“贪官”重生的消息传遍全世界，异管局的特工马上就会找上门来。
罗父的反应很快，他制造了一场事故，瞬间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然后趁机运作把幼子带到远离京城的桂地，就这样，新生的“贪官”消失在人海。
吞噬异能没有那些复杂变化的招式，只有一种能力：将吃下的东西转化为储能。
只要严格控制饮食，罗天礼连只蟑螂都打不过，对其他人也构不成威胁。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像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样，在桂地秀丽的山水中度过普通的一生。
五年前，军事法庭上，罗父坦言，他们夫妻早已决定在死前用毒药送走儿子，不给大女儿留下麻烦。
但意外就在孩子三岁生日那天，姐姐带着弟弟去游乐场玩。
不长眼的绑匪只因为罗家姐弟的衣着华丽，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趁姐姐不注意，带走了弟弟。
“三百多名受害者，人数就是最大的争议。那个案子办得太糙了，还是当年的五号木偶亲自办的，她叛变后我就不能直接翻记忆了，留下一堆疑点。”
首先，受害者人数是统计了以事发地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内的死亡与失踪人口，这是用“贪官”前世的最佳状态定的范围，太大了，那小孩的y值（影响范围）恐怕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其次，部分人其实是绑匪与民众还有警察发生冲突死亡的，一些失踪者后来在山洞里找到了遗骸；
这个数据严重失真，后来重查降到了一百七十多人，但那时全国人民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还没查清便启动审判庭。
罗父罗母的死刑判决很简单，但剩下未成年女儿以及刚满三岁的食人魔怎么判就成了难题。
大姐是特工预备役，异能军事高级中学的学生，她协助父母隐瞒了“贪官”的存在，妥妥的危害人类罪，但她还是未成年，不适用死刑。
几亿人写联名书、街头游行要求改判死刑，可最终法院还是站在了法律的一边，判处无期徒刑。
剩下三岁的孩子，法院无法判刑。他甚至还没学会读书写字，在他的意识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人犯了罪，只是遵循本能开口吞咽。
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法，他还不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但如此惨烈的事故，作为凶手，怎么能不承担刑罚？
罗天礼被关在异管局负五十层的地下室，已经五年了。当年的法官没有判刑，但杀死“贪官”和释放“儿童”的呼吁一直没停过。
支持死刑的部分人认为必须用其死刑来告慰受害者及其家属，另一部分人觉得与其一直关在地牢不如给个痛快；
支持无罪释放的人认为，他没有犯罪的恶意与动机，应该享有儿童应有的无虑的童年，可以在被约束的情况下回归社会，毕竟不害人的八灾也有，木偶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大部分人认为不适合死刑，但也不想让他出来，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拿出让大部分人信服的约束方法。
压力从当年的法院转到了现在的异管局，准确来说是木偶。
只有它有能力杀死“贪官”。
不过——
“你不认同杀死他，为什么？我还以为木偶都是激进派。”谢仅问。
四号木偶自嘲地笑了一声：“呵，我也以为，木偶都是团结的。没想到即使灵魂融合了，思想居然还会分裂……
你听说过判罚意见投票吗？异管局把那孩子的命运交给民众决定，分别在网上和线下开设投票，每个十八岁以上的公民凭身份证号投票。
结果你猜怎么着，呵，实名投票时，只收到了二十万份有效投票，百分之七十八的人支持释放；匿名投票的投票数超过了三亿，百分之三十多的人要求死刑，百分之五十多的人弃权，剩下的百分之十几的人支持释放。
你从结果上看出什么了吗？人们想杀死罗天礼，但不想投下杀死他的按钮；他们希望判处死刑的是别人，不是自己。现在支持释放他的呼声最小，杀死他的呼声次之，弃权的人占大多数。我们一旦杀死他，多数人都会倒向道德的至高地，指责残害儿童的社会和国家机器。”
谢仅皱眉：“不会吧，为何这么想？。”
“会的，只是没有那么快。因为他们清楚死刑是不公平的，那些叫喊杀死‘贪官’的人只是担心他可能会对自己造成的威胁，威胁消失后，人们的良心会开始替受到不公平的人说话。我已经见过太多人这样了。”
四号木偶情绪不太对劲，她叹口气后又转回前面的话题。
“当年执刑太快了，很多细节没查清楚。比如罗父用来转移视线的那个‘事故’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下令重查后，那些懒虫居然想都不想就把当年结论的‘贿赂’抄了过来，这可能吗？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关注的事，他要怎么贿赂才能盖过去。”
“哈！”谢仅突然开始大笑，又快速控制嘴角往下。
四号只当他因为彷徊攻击精神失常。
还有什么能转移视线？
当然是另外一名更危险的、没有被记录过能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八灾异能者。
冰冷沉闷的空气，太像当年的实验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当年的亲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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