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不成反被亲》施简月

13、大麻烦（下） 区区五

　　区区五位数相乘的口算就超负荷了吗。

　　谢仅不禁想，如果是S级的思之异能者算完2的32次方会崩溃吗？

　　大概不会，如果是完全体，彷徊不会被他强制运算。

　　轮椅上的人动弹不得，谢仅可以轻松至他于死地，但杀死八灾要上新闻的，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后来的同事吧。

　　那些被操控的人也纷纷倒地，部分影响小的人头晕，有的人剧烈呕吐，有的人昏迷了。

　　“先别起来，你们刚才被精神异能者控制了，大脑需要休息，躺地上放松。不然要头痛好几天，患上脑癌等疾病的概率也是有的。”谢仅对他们说。

　　“烫……”在地上挣扎的人说。

　　好吧，他没有考虑到这是晒了一天的地面。

　　现在是十月了，早晨刮风还挺冷，需要穿外套，但太阳出来后就热得很。也许北边地区气温会更适宜些。

　　“你们别动，我抬你们去树荫下。”

　　谢仅一个个把人抬走，抬到一个在厕所企图攻击他的人时，发现对方已经没有呼吸了。

　　彷徊的攻击对大脑损伤是不可逆的，普通人扛不住三次A级异能。

　　数了数，一动不动的人占了一大半，还有厕所隔间那个被他打晕的人……他不想搬了。

　　那些还在地上的人没有说什么，看他不动以为他累了，只能继续忍受地板的热量。

　　谢仅感觉有点冷，他饿过头就不是很饿了，只是会发凉。

　　同事怎么还没来。

　　他向远方看去，看到一个人影。

　　那是？

　　那人倒吊在巨大的运动会宣传片上，一动不动，墨绿色的中长发与周围的树叶十分相似。

　　尽管距离远到谢仅不可能看清它的五官，但他还是听到了它那跟哭一样的笑声。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谢仅拼命控制住呕吐的冲动，打开异能补的药瓶，直接灌入口中。

　　没吃到。

　　莳雨堰拉住他的手，强行夺过药瓶，说：“这个不好吃，乖，给我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仅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差，他惊慌到说不出话，用手指着前面，好像在提醒他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莳雨堰往彷徊那边抬了抬手，后者连人带轮椅直接消失，只留下一圈排泄物。

　　他知道是彷徊对谢仅用了异能，让后者看见最害怕的事物。

　　他心想，只是安慰下，不然人要出事了。于是他把吓到丢了魂的人抱进怀里：“那里什么都没有，是假的，幻觉。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谢仅急得眼眶发红，大喊：“你看清楚，是那个人，你们刚才战斗过的，他把你全身都打伤了！”

　　！！！

　　小瞎子最害怕的居然是他受伤？！

　　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远处的绿发小丑眼珠一转，发现彷徊消失，气凶凶地瞪了莳雨堰一眼，好像后者抢走了他的玩具，然后翻身跳下广告牌走了。

　　谢仅居然真的喜欢他。

　　对于“幻境”里的事情，莳雨堰设想过很多种谢仅的处境，也包括谢仅是出于喜欢才亲他的可能，但这个“可能”他没深入想，因为他不知道如果谢仅真的喜欢他，他该怎么办。

　　此时他不得不面对他想得最少，也是他准备得最少、最让他手足无措的“可能”。

　　谢仅喜欢他。

　　这个最不想面对的可能成为现实，莳雨堰却没有任何难以接受的情绪，他的内心被一种美妙的感觉充满了。

　　那杯奶茶太毒了，心脏的异常居然又开始出现，一直跳个不停。

　　很快他看清楚谢仅发抖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了，如果不采取措施，小瞎子会变成小疯子的。

　　莳雨堰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这只是在救人而已，小心翼翼地把谢仅按进他的胸肌里：“说到底那就是个幻觉，你把注意力放到真实的具体的新鲜事物上更容易走出来。
　　你别误会，我不想对你做什么。就是，那个，你的幻觉里可能对我的身材没有概念，咳咳，我就是借你感受一下，帮你走出来而已。”

　　莫名其妙被抱的谢仅吓一大跳，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丑那边，没防备旁边这个，导致被偷袭了。

　　他猛地把人推开，看向远方，小丑已经不在了。他紧绷的精神松了下来，后退到厕所墙边，身体贴着墙壁下滑，抱着双腿把头埋进去。

　　要不是不了解时间异能，他今天就给逝川爆了，来个双杀。

　　莳雨堰无奈地看着他“自闭”，恍然大悟：他跟谢仅还是陌生人呢，拥抱是概率极低的事件，所以谢仅是幸福来得太突然难以置信吧。毕竟精神被重创后难以分清现实与虚幻，他把我当幻觉了。

　　他挨着谢仅坐下，刚伸手抱人，谢仅就要往另一边缩，他只好说：“我不动你。”

　　老实把手收回来，看着旁边的黑色脑袋瓜，为了不刺激他，莳雨堰尽量温柔地说：“不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你旁边陪着你。”

　　谢仅没办法，抬起脸来，眉头微蹙，灰色的眼睛像蒙上一层水影。

　　夕阳照在他的脸上，金灿灿的。

　　莳雨堰愣神两秒，移开眼睛说：“你别对我用精神攻击啊。”刚才一瞬间他都无法思考了。

　　“……”

　　谢仅没分他半个眼神，站起身来，走向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说：“我扶你到亭子里。”

　　身后传来积极且烦人的声音：“我来扶吧，你休息。”

　　莳雨堰的效率很高，他运用了时间异能，瞬间把人都安置好了。

　　这个人明明是恶魔，他跟彷徊认识，刚才还救走了对方，为什么现在又装活雷锋？

　　谢仅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不打算问，问了万一逝川翻脸他打不过。

　　电话响了。

　　这次应该是真的同事，谢仅看了来电，三个6开头，是组织的固定电话号码没错。

　　谢仅不想管逝川会不会听到，他已经累得不想做卧底任务了，改天找个机会杀了莳雨堰强抢时间异能算了。

　　点击接听。

　　“报告你的位置。”

　　他爸爸的，什么语气，这哪位同事当官上瘾了。

　　“我在……”谢仅起身环顾四周，疑惑公园怎么多了几栋没装修的烂尾楼。

　　“我在七楼东露天停车场。”谢仅回答，说完，他自己愣住了，把手机重新放在眼前。

　　666.4544 8352

　　XX异能军事高级中学的号码。

　　莳雨堰听到他说话，赶紧回到他身边，往他盯着的手机上看——根本没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谢仅？袭百忧？”

　　谢仅茫然地看向他。

　　“你还没出幻觉，不要深入回忆，把注意力放我这里。”莳雨堰说。

　　“你……”谢仅呆呆的。

　　莳雨堰怕他脑子出事，要是真出事了……彷徊就滚到沉月城的地下研究所去陪他那两个早被做成标本的分身吧。

　　谢仅表情疑惑，似乎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突然，他抬头指着天上说：

　　“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莳雨堰往上瞥了一眼回答，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谢仅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建筑顶部正在晃动的影子。

　　“11号？11号考生！报告你的位置。你的坐标为什么没有变化，其他队友都已经潜入绑匪据点了。”

　　谢仅回过神来，他的眼珠有一点僵硬，回复说：“呃，我掉队了，抱歉。”

　　“怎么把他一个人丢下了，X的，那两个考生直接给不及格。”要是普通人是听不见这句话的，因为对方已经掐断了通讯，但谢仅知道那边指挥部的交流。

　　他的队友因为他要在异能资格测试里被判不及格，组织会剥离他们的异能。

　　异能剥离指的是通过药物下调异能储能上限，直到异能总评级下降为人畜无害的D级。

　　梁希没什么，他家境优渥，父亲是大医院的院长，没有异能也能过得不错。他自己也经常说，他生的好，不用努力。

　　但柳舞杨要是不当异能者，她的人生就走到头了，她会回到那片贫瘠的土地，嫁给不爱的人，以换取婆家的女儿给自己残疾的弟弟做妻子。

　　不过，柳舞杨跟他没什么交集，这次考试前都没说过话。

　　通讯重新打开。

　　“11号考生，11号考生。你在原地不要动，考试有突发状况，你的班主任现在过去接你出来。”

　　“抱歉，我想完成测试。我跟队友分离是战术策略，他们负责潜入，我负责在周围制造动静分散敌人注意力。”

　　这种说法不知有没有用，因为他们会被判不及格是因为跟谢仅分开，不是抛下了队友。

　　耳机那边急切地说了什么，好像是要他赶紧退出。谢仅没听清，因为他被上面晃动的黑影分散了注意力。

　　那是什么？

　　他眯起眼睛，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

　　是他死去多时的队友梁希，被人挂在了考场的顶楼。

　　“那个黑色的，是什么？”谢仅问。

　　“什么都没有。”他旁边的人回答。

　　他转头看去，是逝川啊。原来他还在当高中生时逝川就转世了。

　　不对，不对。

　　是幻觉，命案现场出现的不是逝川。

　　向前看去，是当时八灾降生被摧毁的考场，向左看，是八灾。

　　谢仅果断选择向左转身，把头埋回莳雨堰的胸里，把注意力集中在额头上富有弹性的肉块的触感上，试图淡忘大片的血红与那具被挂在高楼外的尸体。

　　小丑喜欢引人注目的感觉，被它杀死还能保持完整尸身的，会被挂在高处吸引目光。

　　“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莳雨堰心想，抱得真紧，他不会是看见我死了，发现我又复活才这样吧？

　　“不准动！”谢仅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指着他，“这个可是对异能者也有用的，老实地站着，我就抱一会。

　　莳雨堰：“……”

　　莳雨堰看着他手里的棒棒糖，沉默两秒，帮他撕开包装，塞他嘴里，顺手摸摸他的脑袋，头发好软，像小猫咪。莳雨堰自己的头发比较硬。

　　“我的枪丢了，又要倒数第一。”谢仅含着糖说。

　　“你没枪，我们国家禁枪。”

　　姗姗来迟的异管局部队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领头的同事A惊呼：“不好，逝川挟持了五号木偶的弟弟！”

　　众人立刻进入警戒，“咔擦”子弹上膛对准莳雨堰。

　　“放开人质！”

　　莳雨堰早注意到他们了，但不想理。

　　他一只手轻按着怀里少年防止其乱动导致脑子更混乱，另一只手指着树荫下：“那边那些是脑重伤的，这边这些是不幸遇难的，叫过救护车和殡仪馆了。不是我干的，你们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