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温天仁这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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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天仁这才斜眼瞥过去，他嗤了一声，可手指却诚实地伸了过去，一把将陶罐夺了过来，粗陶罐的封口揭了一半，一股苦涩的草药味钻进鼻子，混着村子特有的阴湿气。
随即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扯得伤口一疼，脸色惨白，语气却愈发倨傲：“替我宽衣上药。”
语气理所当然，像是主人唤丫头。
梅凝抿了抿唇，眉心轻拧了一下，把陶罐搁在床沿，伸手去解他灰布衣裳的系带。那结沾了血，黏得很紧，她解了三下才解开，指尖碰到他胸口的皮肤，烫得吓人。
梅凝目光触及温天仁褪去衣衫的精壮身躯，高大挺拔的骨架撑起宽肩与窄腰。结实的腹肌随着他呼吸上下起伏，健硕躯体上布满青紫淤痕。
梅凝扭过头不知该把眼睛往哪放，她暗想温天仁真是不知羞……还爱摆少主架子。
梅凝用两根手指挑了些药膏，一点一点往他伤口上敷。指腹擦过他皮肉时，能感觉到那底下的热度，伤处肿得发烫，皮肉却在微微发颤，这人疼得厉害，却一声不吭，连眉头都只是淡淡地锁着。
“后背。”温天仁提醒她。
梅凝绕到温天仁身后，衣衫褪下半边，油火的光照上去，梅凝的呼吸顿了一顿。
前胸是那道旧伤，可后背从肩胛到腰际，青黑一大块，边缘泛着紫，正是白天那一脚踹的，外加撞墙时震出来的内伤。前胸后背连成一块，好端端一个人，像被人生生捶过一遍。
她手里的药膏挑起来，悬在半空，竟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手，皮肉没有一处完好的，这一碰，得多疼？
“别发呆，”温天仁头也不回，“这药是用来散淤的，光抹表皮有什么用。”他拿腔拿调地一抬下巴，“你帮我搓一下后背。手掌根推着搓，力道透进去，淤才散得开。”
“……哦。”梅凝迟疑着，手心搓热了，覆上他后背那片淤青，由轻到重地揉开。
“唔。”温天仁闷哼了半声，随即又生生咽了回去。
梅凝认命地跪坐到床沿，隔着他的后背倒吸了口凉气，这后背烫得吓人。她定了定神，两只手交替着，用手掌根一下一下往下推。手上加了力，掌根顺着淤痕的走向推过去。
“你没吃饭吗？”温天仁忽然开口，语气不善。
梅凝手上动作一顿：“没有啊。”她坐在那儿，保持着一个往前推的姿势，忽然觉得又委屈又想笑。
“晚上不都让你吃了吗？”她越说越低，尾音发颤，“你一点也不给我留……”
说到一半，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
梅凝的脸腾地红了，手摸摸自己空瘪的肚皮，想让它别再作怪了。
温天仁转过头看她。油火映着这张脸，眼眶微红，脸颊却饿得有些凹陷，目光顺着她通红的耳根往下，掠过她细长的脖颈，停在洗得褪色的粗布领口，一双光脚蜷在冰凉的土炕边。
梅凝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那点口粮，昨天就全数奉上了，今天一整天，她只喝了半碗野菜汤，还是把稠的都撇给了他。
温天仁转过头。油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盯着梅凝问：“饿了？”
梅凝没吭声。
“这地方连灵气都没有，凡人的五谷杂粮也填不饱肚子。”温天仁慢条斯理地拢起衣襟，“你把口粮省给我，自己挨饿。你以为我会感激你？”
梅凝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打转。
“你也不是很蠢。”温天仁看着她，“你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在这阴冥之地，你讨好我，是因为你需要我。”
梅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前辈，药还没抹完……”
话没说完，手腕一紧。温天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回一带，梅凝整个人失衡，膝盖磕上床沿，被扯得跌坐在床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顶一暗，那具滚烫的身躯已经罩了下来，把她整个人压进了床板里。
她吓懵了，双手撑在男人胸口，却半点推不动。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惊恐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油火在墙角跳了一下，把两张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温天仁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油火在他脸上跳，那张俊美到有些女气映入她的眼中。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看得梅凝头皮发麻。
“怎么。”他嗓音低沉，喜怒不辨，“你是怪本少主不怜惜你了？”
梅凝瞳孔一缩，下死劲别过脸去，可下颌被他一把捏住，硬生生扳了回来。唇上一软，温天仁已经吻了下来。
没有柔情。没有怜惜。这是赤裸裸的索取和发泄。温天仁的牙齿磕在梅凝的嘴唇上。尝到了血腥味。他撬开她的牙关，往里探。
想要对付隔壁姓厉的，全指望这点通灵之气，哪怕只有一点！
气息交缠。梅凝挣扎不开，她闭着眼，双手被压在头顶，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
好一阵，温天仁才直起身。
他自然知道通灵之气需得女子甘愿才渡得出，可真这么一试，便知道梅凝不是真心奉献。他掐着梅凝的下巴，恶狠狠地逼问：“ 你耍本少主？”
梅凝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惊惧和委屈夹着愤怒，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冲破了她这几日小心维系的怯懦。她扭过脸去，眼前的脸虽然好看但是可怕阴森，似是恶鬼。
“你强来也无用。”她哑着嗓子说，“我这口气，只有我心甘情愿，才送得出去。你便是把我按死在床上，采断了气，也休想得到半分。”
他盯着她，眼底那点阴鸷终于藏不住了，语气也恶狠狠地：“你又凭什么不愿意？”
她心知肚明，这口气是她仅剩的本钱，是她在温天仁面前唯一还能站着说话的东西。今日若低了头，往后便真真要做他的玩物，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这口气，要等我得到哥哥的下落，才能给你。一日找不到我哥，你就一日休想得到。”
温天仁眯起眼，指尖在她下颌上收紧了些，力道里带着警告。
方才那一瞬，杀意是真切地涌上来的，若在平时，一个筑基女修而已，废了便是，通玉凤髓之体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可眼下这女子是他在这个鬼地方，唯一攥在手里的、能换一条生路的筹码。
梅凝偷眼看他，见他毫无羞耻之意，还捏着自己的下巴不放，心里那点侥幸也无了。
反正已经押错了注，反正这条命早就不算自己的了。
“你尽管来好了。”梅凝破罐子破摔。
她双手用力推他的胸口。正按在伤处。温天仁痛得闷哼出声，身子晃了晃，压制的力道松懈。
“这村子你关不住我。”梅凝扯着领口。指着门外，“你若再逼我，要让我跑了，我就去找那个厉前辈！”
“我把这口气给他！”梅凝盯着温天仁，“他比你强！他能杀你，也能带我出去！我就是出不去，烂在这儿，也要跟你拼了！”
油火的芯子爆了一声。
温天仁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再抬眼时，眼底的阴狠竟敛了回去。他松开梅凝的下颌，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靠回床头的土墙上，扯动伤口，疼得眼角一抽，脸上的表情却转得比翻书还快。
“哎呀。”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竟还带上了三分委屈：“我只是逗你的，瞧把你吓得。”
男人的眉眼弯下来，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又披回了身上，仿佛方才压在床 上的凶神是另一个人。他抬手，替她把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是为夫方才太粗暴了。”
梅凝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可是我娘子。”温天仁偏过头看她，慢条斯理地坐直，扯过衣衫披上，唇角翘起来，那副温和儒雅的贵公子做派又挂回了脸上，“亲亲自家娘子的嘴，怎么了？”
“是我太着急了。”温天仁收回手。按住自己胸口的伤，“我伤成这样，那姓厉的随时会来要我的命。我若死了，谁带你去找人？我只是想早点恢复实力，好护着你。”
他还冲她眨了眨眼。
“至于那什么厉前辈，”他嗤了一声，手指在床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语气懒洋洋的，落点却极重，“娘子啊，你仔细想想。厉飞雨那种人才是咬人的狗不会叫，本少主好歹把话摆在明处，他呢？”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这村里夜里的阴兽，可不认什么通玉凤髓之体，到时可别怪相公不心疼你啊。”
梅凝撑着床板坐起来，手还在抖。她低头去拢自己散乱的衣襟，一句话也不敢接。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刚刚还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现在却能笑得这么温柔。这人骨子里烂透了。
温天仁趴了下去，把后背露给梅凝。
“药膏搁床头。天亮之前，把方才没抹完的，给本少主抹完。”
梅凝鼻子一酸，她狠狠吸了下鼻子，认命地拿起陶罐，挑了药，跪坐回床沿，一下一下，往他背上推。
“力道重些。”
“……知道了。”
第二日天刚亮。
韩立和紫灵两人谁也没多话，顺着泥路往村口走。暴风山在村子正北，路途多远没人说得清。韩立盘算过，留在这村子里除了耗死，没有别的出路。早点探明情况，总比坐以待毙强。
村口围着几十号人。青壮年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和铁叉，还有几个举着破旧的盾牌。这是村里抗击阴兽的先锋队。领头站着一个人，是温天仁。梅凝捧着两个水囊，亦步亦趋跟在温天仁身后。
韩立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抱还子和另外两个长老站在石阶上。
“温小友，你这伤……”抱还子摸着山羊胡，话里有话。
“皮外伤。”温天仁笑笑，“村里缺人手，温某白吃白住，过意不去。打几只阴兽，权当交伙食费了。”
韩立走近，温天仁侧过头，视线和韩立对上。
“厉兄。”温天仁开口，“这就要走？”
“嗯。”韩立没停步。
“暴风山凶险。”温天仁放慢语速，“厉兄要是改了主意，村里大门敞开。有我一口吃的，绝饿不着厉兄。”
韩立停下，看着他，温天仁笑得很真诚。
这人在挑衅。他笃定韩立找不到出路，迟早要灰溜溜地回来。只要韩立回来，这村子已经是他的地盘，到时候圆扁由他捏。
“留步。”韩立丢下那两个字，步伐沉稳地向外走去。紫灵紧随其后。
“紫灵仙子。”温天仁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他倚着手中的木制长枪，俊美的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意，眼神深处却透着阴鸷。视线越过韩立，盯住紫灵，嘴角向上勾起，满是玩味：“你与厉兄走得这样亲密，想必那件事，也早就告诉他了罢？”
韩立停下脚步，面色未动，只是偏过头，目光直截了当地落在紫灵脸上。黑眸古井无波，藏着能把人看穿的压迫感。
紫灵纤细的肩膀僵了一下。她迎着韩立的目光眨了眨眼，眼底流露出几分委屈与柔弱。随后，她转过身面对温天仁，绝美的面庞瞬间覆上厚厚的寒霜，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自不劳温少主费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