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凝捡到温天仁—温刃裁青梅》暗紫银流

3、第 3 章 精瘦汉子跟

　　精瘦汉子跟几个守卫嘀咕了几句，回头冲温天仁二人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村里几位长老有话问。”

　　温天仁一言不发，迈步走过去。梅凝紧挨着他，腿肚子还在发颤，生怕被撇下。

　　两人跟着走进大厅。厅内正中坐着个略胖的老头，两侧还有几人。胖老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们。左侧两眼细长的白面中年人，目光在温天仁脸上转了一圈，最后紧盯梅凝的脸，眼中满是贪婪的异色。

　　温天仁见多了这种人，只一眼就明白他心中的龌龊，眼神便冷了下来。

　　“两位请坐。既然到了这里，大家同属人族，自然会尽力相帮。”胖老头开口，目光却落在了温天仁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不过，能否先交代一下以前的底细？”

　　温天仁嘴角扯了扯，直接回绝：“到了这鬼地方，以前是谁都没用，不说也罢。”

　　梅凝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胖老头没生气，反而摸了摸下巴的短须：“两位是修仙者吧。不用紧张，到我们这儿的修仙者不少。老朽在被吸进鬼雾前，也是筑基期。”

　　温天仁不说话，旁边的梅凝也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迷茫。

　　胖老头继续说道：“在这阴冥之地，法力全废。唯一能用的，只有阴冥之力和凡俗的外家武技。看阁下这身板，做个帮手倒是不错。”

　　“阴冥之力？”温天仁疑声发问。

　　就在这时，地面骤然一震。沉闷的轰隆声从墙外滚滚而来，石厅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厅里的人脸色全变了，顾不得再搭理温天仁，起身就往外跑。

　　温天仁跟着出去，脚尖在墙上一蹬，借力翻上屋顶，站在高处往外看。

　　村外飞沙走石，黑风卷着冰霜刮过来，地面迅速结起一层黑冰。风里冲出一头十几丈高的灰皮巨猿。此兽脸生四目，红光闪烁，单手拎着一根乌黑怪木，直奔村子狂奔。

　　“狡狰兽！拿大盾！”下面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一群妇孺抱着各种盾牌跑上石墙，递给守卫后又连滚带爬地退下来。

　　巨猿冲到百丈内，地面突然窜出几条紫雾凝结的粗长触角，紧缠住巨兽的双腿。巨兽重重砸倒在墙前，地动山摇。

　　温天仁回头看去。高台上有四个人盘腿坐着，浑身冒着紫气。

　　墙上的长矛和箭矢密集射出。巨兽张嘴喷出黑风，箭矢全冻成冰块掉在地上。巨兽暴怒，颈部的硬毛根根倒竖，瞬间化为无数黑芒射向石墙。

　　举着大盾的守卫被扎得闷哼连连，有人直接从墙上载倒下来。

　　几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趁机冲上墙头，举起三四丈长的巨矛，靠着一身蛮力奋力掷出。长矛穿透灰皮，硬生生把巨兽扎在地上。血花四溅。

　　欢呼声刚起。那巨兽骤然仰头大吼，临死前单臂挥动，将手中那根十几丈长的乌黑巨木狠狠扔向天空。

　　巨木越过石墙，直冲村内砸下。

　　落点正下方，梅凝正仰着头，整个人完全吓僵了，挪不动脚。

　　温天仁脸色沉了下来。他绝无善心，但这女人是他眼下唯一能完全掌控的棋子，丢了她，自己在这陌生之地便成了孤家寡人。

　　他手腕一翻，抽下腰间那根不起眼的短铁棍。手指在机括上重重一按。

　　喀嚓一声脆响。短棍两端弹出精钢枪刃，瞬间化为一丈长枪。

　　他双膝微曲，脚下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腾空拔起，迎着坠落的巨木冲过去。

　　“滚！”温天仁厉喝出声。腰背扭转，双臂青筋暴涨，长枪抡出一道满月，枪尖挑动巨木中段。

　　木屑炸开。巨木被这股蛮力强行改变方向，横着飞了出去，砸塌了旁边一排空置的石屋。

　　温天仁被反震之力击退，在半空中翻滚两圈，双脚落地。他在石板上犁出两条深沟，退了五六步才停稳。

　　他随口吐出一口血沫，提着长枪站直身体。

　　梅凝瘫坐在地上，捂着嘴直喘气。温天仁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别拖后腿。”

　　周围寂静。白面中年人和胖老头站在不远处，目光全盯在温天仁手里那杆机关长枪上。胖老头脸上的笑意敛了起来。

　　“这位小兄弟，”胖老头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试探，“你手里这物件，加上这身横练功夫，在外面绝不是普通人。敢问，阁下到底是什么来路？”

　　获救的男女村民大松一口气，立刻围拢过来，口中连声称谢。
　　“只是……一介散修罢了。”如今温天仁在被某个散修打了一顿后，也不敢再倨傲自称什么元婴之下第一了。只是说完这话后，温天仁心气仍是不顺，回头见梅凝还傻坐在地上，一把拎起胳膊拖了起来。
　　“前辈……”梅凝眼含热泪，十分想说感动的话。
　　“废物点心。”温天仁并不稀罕他人的感谢，只转头骂了她一句。
　　梅凝顿时一句感动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温天仁没理会。木门重新放下，数十名青壮男子冲出村子，围住那头重伤的巨兽。有人举起一口白色长刀，硬生生劈开巨兽的头颅。

　　鲜血四溅。那人伸手在脑浆里摸索一阵，抬手，掌心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绿色晶石。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旁观的村民同样兴高采烈。

　　温天仁看清那枚晶石，眼皮跳了一下。

　　这东西……他曾经帮六道在拍卖会上拍下过，极为稀有……竟是出自这里。

　　温天仁纵身一跃跳下石屋，径直走入厅堂。梅凝见他回去，也低着头跟了进去。刚才那巨兽的威力让她看清了此地的凶险，脸上布满愁容。

　　厅堂内，胖老头和其他几名长老已经坐回原位。

　　温天仁刚走进去，没等胖老头开口，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快步入内。他双手捧着那颗绿色晶石，放在老者身前的石桌上。

　　“大长老，这是狰狡头颅内的阴冥兽晶。”壮汉低头汇报。

　　“辛苦。趁着绝灵之气喷发，辛石他们弄回了些鱼虾。一会儿多领一些，算是慰劳。”胖老头收起晶石。

　　壮汉大喜，退了出去。

　　温天仁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胖老头转向温天仁，压低嗓音：“两位刚才看见的，就是此地独有的阴兽狰狡。这阴冥之地，方圆百里，生存着妖兽，人类和阴冥兽。”

　　“这里还有妖兽？”温天仁问。

　　“每当空间撕裂，不管修士还是妖兽，全都会被吸进来。”胖老头摇头，“妖兽在这里无法动用妖术，但妖体强横，人类和阴冥兽都不敢惹。好在它们只守在固定地点，以阴兽为食。”

　　胖老头顿了顿，继续说：“这些阴兽不同。它们秉承阴冥之气诞生，天生喜欢吞噬人类血肉。杀了一头狰狡，没多久阴气凝结之地又会诞生一头。杀之不尽。”

　　温天仁沉思片刻，问：“人类村子不止这一处？”

　　“七八处。分布在整个阴冥之地。”胖老头摸着胡须，“这里食物匮乏，土地寸草不生。大部分阴兽体内有剧毒，人类沾之即死。资源有限，每个人必须有用，否则只有被赶出村子。”

　　温天仁听到这里，语气转冷：“我不想留在这里，怎么出去？”

　　胖老头苦笑。

　　“要能出去，我们还会天天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这里大部分人一出生就在此地。外来人一进来，大多喂了阴兽。”胖老头指了指墙外。

　　温天仁不说话。

　　“至于这是什么地方。”胖老头直视温天仁，“先来的前辈有两个猜测。一是阴司之界和人界交汇的空间裂缝。二是传说中的魔兽罗睺腹中。”

　　温天仁神色微变，“罗睺？”

　　“传说这魔兽能吞食日月，瞬间破空。这能解释怪雾为什么在不同海域出现。”胖老头倒了杯水，“吸进来的人，来自不同海域。比如在下，来自大晋皇朝湾南州。其他人有的来自五龙海，有的来自天沙大陆。”

　　温天仁正想着，站在胖老头身后的白面中年人突然上前一步。

　　“来历问完了，规矩也讲了。”白面中年人盯着温天仁手里的铁棍，嗓音尖锐，“阁下身手不错。但按村里的规矩，外来人入村，武器必须交由长老会统筹分配。你手里这物件，留给你太浪费。”

　　梅凝 一听吓得退后两步，缩在门边。她是没想到不论什么时候，都有人会以夺取他人的法宝为乐。

　　胖老头没出声，端起水杯喝水，显然是默许。

　　温天仁目光移向白面中年人。

　　温天仁反问：“你要我的兵器？”

　　“规矩如此。”白面中年人手按在腰间的一把骨刀上，周围几名守卫也围了过来。

　　温天仁笑了。他右手抬起，喀嚓一声精钢枪刃弹出，而白面中年人也正要拔出骨刀。

　　温天仁脚下发力，石板碎裂。他合身撞过去，枪杆狠狠抽在白面中年人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白面中年人连人带刀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石壁上，滑落在地，大口吐血。

　　胖老头手一抖，水杯摔碎在地。几名长老立刻抄起长矛。温天仁身形一闪，出现在白面中年人面前。一脚踩住对方的喉咙。

　　骨骼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中年人双眼暴突，双手紧扒着温天仁的靴子。

　　“放肆！”胖老头举矛大喝，“你敢在村里动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