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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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村长给他们腾出了一间还算宽敞的砖房。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顺着破窗户缝挤进来，照着靠墙的那张干草木板床。
梅凝手里攥着脏黑的储物袋，呆呆地坐在床沿。
温天仁推门进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解了半旧的灰布袍扔在一边，赤着精壮上身，大马金刀地往床上一躺。木板被压得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梅凝身子一抖，下意识就站起来往角落里躲。可那角落光秃秃的，全是冷硬的地，连把垫脚的干草都没有。
她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总不能在这地上站一宿吧。
温天仁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大半位置，手在干草上拍了两下，语气轻慢。
“愣在那儿干什么？上来。”
梅凝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错愕。
温天仁单手支起脑袋，侧过身打量着她，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膝盖，俊美白净的脸上浮起嘲弄：“怎么？你哥都死透了，你还在这儿跟我端什么架子？”
一听到哥哥，梅凝的鼻子瞬间酸得发疼。她咬紧牙关，眼眶红得要滴血，肩膀一抽一抽地打起颤。通红的眼睛盯着温天仁，眼底透出掩不住的恨意。
温天仁看着她这副模样，反倒乐了。
“这么看着我干嘛？”他扯了扯嘴角，没心没肺地嗤笑了一声，“人又不是我害死的，你要怪，就去怪引发天象的修士。再说了…………”
他视线从梅凝脸上扫到脚底，“本少主对你难道还不够好？这两天在路上，别人连树皮都啃不上，你倒是吃得饱穿得暖。这村里的女人活得毫无生气，你跟在我手底下依附着，不比她们鲜亮健康？”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话。自从被卷进这绝灵的阴冥之地，若不是跟着他，自己前两天连顿饱饭都混不上。以前有哥哥护着，现在哥哥没了，她法力全无，又是弱女子，哪怕真跑出去，也是喂阴兽的下场。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依附掌权者，是她唯一的活路。
罢了。
梅凝低下头，目光落在手里的储物袋上，心里空荡荡的，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哥哥没了，她连活下去的心气儿也跟着散了。哪怕明天温天仁嫌她累赘把她踹了，死在路边倒也干净，正好下去陪哥哥。既然连死都不怕了，这具皮囊还留着有什么用？他想要，给他就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认命了，麻木地走到床边，躺在温天仁身侧。
刚一躺平，她一咬牙，翻过身。她闭紧双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撅起嘴就往温天仁的脸上贴过去。既然要“渡气”那就痛快点。
温天仁正琢磨着明天怎么去暴风山，余光就瞥见一团黑影靠过来。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配上糊了眼泪的脸在眼前瞬间放大。
“你有病啊！”他条件反射地一抬手，力气大得吓人，“砰”地一声就把梅凝掀下了床。“发什么疯！”
梅凝重重地摔在地上，肩膀磕得生疼，她摔懵了，睁大眼睛呆滞地看着床上的人。梅凝眼泪全挂在脸上，嗓音发抖：“你……你不是要我……”
温天仁坐起身来，显露胸口狰狞的旧疤。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女人，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下贱心思。”温天仁扯着嘴角，语气毒得不留余地，“本少主在乱星海要什么绝色没有？就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晦气样，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他瞪着地上的梅凝，咬牙骂道：“本少主让你上来睡觉，你少在这儿给我自作多情！”
梅凝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肩膀磕得生疼，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她呆滞地看着床上满脸嫌恶的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连死都不怕了，连清白身子都打算豁出去了，结果这魔道头子发什么神经？
温天仁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明天一早去暴风山，你要是敢拖半点后腿，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梅凝咬着嘴唇，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难堪到了极点。可她不敢顶嘴，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贴着墙根溜到床铺最里侧躺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宽宽的缝。
温天仁冷哼一声，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梅凝以为自己会哭一整夜，以为自己会因为害怕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道少主而失眠。
白天走了几十里山路，加上哥哥死讯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刚躺下没多久，连悲伤都没来得及发酵，一阵强烈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梅凝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她睡着了。
温天仁听着背后的动静，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过头，借着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梅凝的侧脸。
秀美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角红肿，看着倒是可怜兮兮的。
“蠢女人心就是真大。”
夜渐深。阴冥之地的夜晚，冷得邪门。那股寒气不像是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倒像是从地底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砖房四面漏风，冷空气在屋子里打着旋。到了后半夜，气温降到了冰点。
梅凝在梦里冻得直哆嗦。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抱紧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太冷了。她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冰窟窿里，四周全是刺骨的冰水。就在她快要冻僵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炉。
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身体的本能会压倒一切理智。梅凝睡得迷迷糊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那团热源凑过去。
直到整个后背都贴上了温天仁宽厚的脊背，那股热气瞬间包裹了她，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她像只怕冷的流浪猫，紧紧贴着这团火炉，再也不肯挪动分毫。
温天仁睁开眼，他根本没睡熟。感觉到怀里突然钻进来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第一反应是抬手劈下去。手掌都举起来了，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这阴冥之地的寒气确实厉害，连他这个结丹体质都觉得有些扛不住，更别说这个娇滴滴的女修了。梅凝浑身冰凉，属于通玉凤髓之体的独特馨香，正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
温天仁的手在半空僵了半天。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死沉的女人。脸上还带着干涸的泪痕，眉头紧紧皱着，嘴巴微张，温热的呼吸全打在他脖颈上。
“且当是本少主大发善心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梅凝的胳膊，用力往怀里一扯。直接把这女人拽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里，梅凝在睡梦中惊呼了一声，但随即就被那股浓烈的热气给安抚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温天仁怀里钻了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不管这女人白天有多倔，现在还不是得乖乖缩在他怀里？没有他温天仁，她连这个晚上都熬不过去！他扯过那件半旧的灰布袍，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手臂顺势环住梅凝的肩膀，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温天仁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那股馨香，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莫名放松下来。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里，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么诡异地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雾气还没散。
梅凝先醒了，她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暖和，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手却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大片结实的胸膛，皮肤白得晃眼。再往上看，是温天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她的手伸出去正好贴上温天仁的下巴。
梅凝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低头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温天仁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人家的腰，一条腿还大喇喇地搭在他的大腿上。
自己昨晚明明是睡在床沿的啊，怎么会跑到他怀里去了？而且看这姿势，分明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
她吓得连呼吸都停了，小心翼翼地往后缩，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来。可她刚一动，腰上的手臂就猛地收紧了，勒得她生疼 头顶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摸够了没？”
梅凝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我不是故意的，昨晚太冷了，我不知道怎么就靠过来了。”
温天仁终于睁开眼。他松开手，坐直了身子，扯过旁边的衣服披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梅凝，嘴角一撇，满是嘲弄。
“本少主还以为你多有骨气。”他一边系腰带，一边慢吞吞地说，“昨晚是谁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后半夜又像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地往本少主怀里钻。”
梅凝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脸埋在臂弯里，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温天仁看着她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他捡起旁边脏兮兮的储物袋扔回她怀里，“赶紧起来收拾东西，要是耽误了本少主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梅凝赶紧抓起储物袋，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