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先生》会中奖

11、第 11 章 6

　　67.
　　年墨的墓碑前放了一束新鲜的向日葵，郁松在旁边等着，等蒋青屿磕完头起来。
　　“妈，我带着我的爱人来看你了，虽然祭拜应该用菊花之类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会更喜欢向日葵。”
　　蒋青屿起身后轻轻拍去了膝盖上的灰尘，握着郁松的手正对着年墨的墓碑。
　　“我要不要也给阿姨磕个头？”
　　蒋青屿阻止了郁松想要跪下的动作，朝着他摇了摇头。
　　68.
　　今天早上郁松刚刚起床，蒋青屿就让他和公司请假，放下手头所有的事，要带他回老家。
　　从出发到机场开始一直到他们到达这么墓园，太阳都快要落山。对于母亲的行为，说一点都不怨恨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来，蒋青屿来看望过年墨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连已经重新有了家室的蒋父都不如。
　　站在墓园门口，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什么时候，蒋青屿仔细回想着。应该是郁松接受他的告白那天，他白天要装成一副很开心的模样，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带着远离人群后的一身疏离与戾气，空着手来到年墨的墓碑前。
　　“我以前有一段时间其实挺恨你的，你是我小时候最重要的人，却选择了那样的方式在我的面前离开。以至于后来经常只要我闭上眼睛，就感觉你的尸体还在我的面前。”
　　“你觉得我现在来，是想说什么，说我释怀了？或者能够原谅你当时做的决定吗。”
　　“不，绝对不可能，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的日子，现在的我能够理解你的决定了，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些伤害。”
　　蒋青屿不是郁松这种傻子，他不可能在真的喜欢上对方后，还把当初追求郁松的动机讲给他听。
　　感情里不应该有欺骗，但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只要他不主动说，郁松的脑子这辈子都不会想到。
　　“小松，你和我的母亲很像，如果她还活着，哪怕她不同意我们谈恋爱，她应该也会很欣赏你。”
　　刚开始谈恋爱那会，两个人其实都不愿意公开，郁松是不好意思，蒋青屿就是嫌烦，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那时还会装样子，要在郁松面前做个好好先生，说自己比郁松大上一届，就叫他小松，别人听到估计也只以为他们是比较要好的朋友或者兄弟。
　　“她是自杀的，你昨天应该也听我说过了，原因和你也挺像的，但是她是因为不幸福，所以用这种方式去寻求。那你呢，小松……”
　　郁松被他说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揪着袖口，做些小动作缓解自己的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蒋青屿，再次和他道歉吗，还是向他保证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母亲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她现在是不是以一缕幽魂的状态存在，她知道找到她想要的幸福没有，我们都无从可知。但是你是不一样的，是你自己和我说的，至少你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幸福的。所以，不要再去想什么最幸福的事了好吗，未来至少有无数个瞬间，会比昨天的你感受到更多的幸福。”
　　69.
　　郁松在蒋青屿母亲的坟墓前逼着发了誓，绝对不会再做出昨天没有成功的那件事，更不会不回消息不回家不接电话。
　　“你后面的内容是不是太……”
　　郁松不喜欢看消息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蒋青屿就是要逼着他去改变这个问题，至少要回复他的信息。
　　“郁松……”蒋青屿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好，前半夜一直都在做梦，后半夜订了票后就和怨妇一样盯了郁松半个晚上。今天在来的路上也没有躺下补觉，眼白上面全是红色的血丝。
　　“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你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蒋青屿想放狠话，想痛斥这个让他难过的人，即使他根本不相信这些幼稚的誓言会应验，话到嘴边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哪怕郁松食言了，蒋青屿也不希望他会痛苦。
　　70.
　　这座城市其实是蒋青屿的老家，高考后的成绩刚好能上本地最好的那所大学，怕麻烦就选择留在这里。郁松却是填志愿报到这里来的，那时他已经没有家人了，唯一还算是他老家的房子，也在19岁时被他换成了一笔钱。
　　从那以后，郁松就是一株无根的浮萍，他漂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回来的事也是一时脑热，还没有买回去的票，两人决定再留一天，补上新年时没回来的那份。
　　71.
　　大学门口早就安装上了刷脸机，他们这种毕业生还能不能刷上也不清楚，但两人确实也没什么想进去看看的想法。
　　有些人好像总是喜欢给学生时代赋予一些特殊的意义，什么单纯、无忧无虑……但归根到底，也只是半生过去后，受尽苦楚的人在顾影自怜，功成名就的人在抚今追昔。
　　和很多人的大学生活一样，郁松和蒋青屿也只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两名而已，毕业的时候忙碌的导员有没有记得他们，都是个问题。
　　大一那会没什么钱，郁松想过要出去打工，但是他这种工作日天天都要上课，根本没有稳定时间的大学生哪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呢。尤其是他们学校还有规定，每一届大一新生晚上还有晚自习，等下了课也就两个小时不到，就到宵禁时间了。
　　说出来不是太好听，但那会最适合又轻松的活，就是在什么所谓的互助群里，接人家不愿意上的代课。
　　开学的时候本来郁松还打过奖学金的念头，努力地把成绩维持到了班级前三。结果评选的时候告诉他，班委有优先权，然后还要一堆乱七八糟的奖项来加分，他根本达不到评定标准。
　　72.
　　最后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还是决定去学校食堂吃，大门口的那个刷脸器也还能刷开。
　　吃的是食堂二楼非常受欢迎的那家米线店，从他们入学起一直开到现在，打破了那时在网上看到的大学好店只开一年的魔咒。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母校如果一定要挑一样东西出来夸夸，那这家店的米线必须榜上有名。郁松之前的一个室友，最大的爱好就是吃，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周围所有店铺哪怕已经倒闭了的米线店，他都尝过了，就学校的味道最好。
　　科技给的最足，最狠，吃完上厕所都是一股米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