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都海归了，哥哥你让让我》薄荷鲸

9、为什么和朋友在一起会心跳加速 我觉得不是

　　谷辞兮的手指顿了一下。那是游戏客户端的通知，来自双星域。他点进去，加载界面转了一圈，跳进聊天界面。
　　【Luminary-Lull】：你还好吗？
　　发信时间是三分钟前。谷辞兮盯着那五个字，愣了很久。他不知道萧渡山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也许是因为看到了他第四局打得憋屈，也许是因为听出了他在语音里的沉默，也许只是因为——
　　也许只是因为他想发。
　　谷辞兮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打了一句：“不太好。”
　　发出去之后他立刻跳进床里，心跳得厉害。过了几秒，震动了一下。他翻过来看。
　　【Luminary-Lull】：我看出来了。
　　【Luminary-Lull】：你第四局在侧翼打了一换一。那不是你的打法。
　　【Luminary-Lull】：你不用为了配合队伍把自己的东西丢掉。但你也不用为了保住自己的东西把自己隔绝在队伍外面。
　　谷辞兮打了三个字：“怎么做？”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谷辞兮以为萧渡山已经下线了，正要把手机放下，消息才弹出来。
　　【Luminary-Lull】：明天训练赛之前，来Luminary基地一趟。我教你。
　　谷辞兮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停了一拍。Luminary基地。萧渡山在的地方。他明天就要去。
　　【STG-Arlen】：不行。我们是对手。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谷辞兮以为萧渡山放弃了，或者生气了，或者终于意识到这个提议有多荒唐。
　　开玩笑，两个不同战队的选手，在训练赛前一天私下见面，还是在对手的地盘上。这种事传出去，论坛能爆炸。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消息弹了出来。
　　【Luminary-Lull】：我知道。
　　【Luminary-Lull】：但你不是回来找我的吗？
　　谷辞兮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他没有跟萧渡山说过这句话。从来没有。他只和凯含糊地提过“回来找一个人”，但那句话没指名没道姓。萧渡山怎么知道的，又凭什么对号入座。
　　他打了一行字：“谁说我回来找——”
　　打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他在心里问自己，你回来是找谁？你在上海落地之后第一件事是钻进网吧打国服，你选队伍的时候选了在上海的星轨，你今天训练赛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心跳快到耳机都戴不稳。你到底在嘴硬什么。
　　他把那行字删了。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Luminary-Lull】：你不来也行。那就在游戏里练。
　　【Luminary-Lull】：你现在有空吗？
　　谷辞兮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出头。
　　【STG-Arlen】：有。
　　【Luminary-Lull】：进自定义房间。密码0614。
　　谷辞兮愣了一下。0614。六月十四号。那是他离开中国的日子。很久以前的的六月十四号，他拖着行李箱在楼顶跟萧渡山道别。
　　萧渡山居然还记得。
　　他进了自定义房间，地图是星陨峡谷，空荡荡的加载界面里只有两个ID——STG-Arlen和Luminary-Lull。
　　萧渡山开麦了。
　　“能听到？”
　　“嗯。”谷辞兮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麦正常。”
　　“你跑一遍给我看。”萧渡山说，“你暗影位的切入路线，从出生点开始，走你最习惯的那条。”
　　谷辞兮没问为什么。他操控角色从出生点出发，贴着墙根快速推进，在第一个拐角翻上矮台，空中转向，落地接相位穿梭。这是他最熟悉的路线，三年来打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走。
　　萧渡山的角色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位置，没有开枪，只是跟着。
　　“停。”萧渡山忽然说。
　　谷辞兮停在第二个拐角处。
　　“你这条路线，如果我在这个位置放一个探测球，”萧渡山的角色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你的第三段位移会暴露在视野里，落点这里有一个盲区，但你到不了，因为你在空中转向的时候会往右偏——”
　　他顿了一下。
　　“你习惯性往右偏。”
　　“你继续说。”他说。
　　萧渡山带着他把整张地图跑了三遍。每一遍都停在谷辞兮习惯的切入点上，指出如果对面是Luminary的阵型，他会遇到什么，哪里会被堵，哪里能撕开口子。他的分析方式跟沈肆期完全不一样——沈肆期是站在队伍的角度算整体节奏，萧渡山是站在谷辞兮的角度算个人路线。他在用自己知道的一切，帮谷辞兮找到那条既不脱离团队、又不压抑本能的路线。
　　跑到第四遍的时候，谷辞兮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帮我。”
　　萧渡山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他说：“你就当我在为以后的国际赛培养新人才吧。”
　　“什么？”
　　“谷辞兮小朋友，你现在已经回国了，代表的是中国队的比赛。要打你的老东家了，开不开心？”
　　“……”萧渡山怎么变成这样了。
　　谷辞兮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萧渡山那边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怎么，觉得我变了？”
　　“嗯。”谷辞兮老实说。
　　“九年了，谁都会变。”萧渡山操控着角色在地图上走了一圈，停在谷辞兮旁边，“想我了没？”
　　“没有。”
　　“怎么这样，我还想满心欢喜的迎接你回国呢。可惜某人回国都不告诉我。”
　　“对不起……”
　　“这样吧，我给你办一场接风宴，好不好？”
　　“接风宴？就我们两个吗？”
　　“你还想要别人吗？我好伤心啊小辞。”
　　谷辞兮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什么接风宴，什么就我们两个，什么好伤心。
　　啊啊啊啊……
　　他打字：“不用办什么接风宴。”
　　“为什么？”
　　“麻烦。”
　　“不麻烦。地方我都想好了。”
　　谷辞兮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想的？”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萧渡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像是贴着麦克风说的：“你落地上海那天我就想了。”
　　谷辞兮的手从键盘上缩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我落地——”
　　“你那个帖子。”
　　“你看到了啊……”
　　“嗯，而且还认出来了。我厉害吗？”
　　“厉害厉害。”谷辞兮敷衍道。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在等我联系你？”谷辞兮问。
　　“嗯。”
　　“那你怎么不先找我？”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鼓起勇气。”萧渡山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很淡，“结果你进了星轨，跟老林打得有来有回，训练赛还单杀了我一次。我就想，行吧，小朋友长大了，不要我也能打了。”
　　谷辞兮抿了抿嘴。他想说我没不要你，但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他换了个说法：“那你刚才为什么放水。”
　　“第一局？我没放水。”
　　“你第一枪打偏了。”
　　“那是你躲得快。”萧渡山说，“但第二局我没放。”
　　谷辞兮想起第二局被围死的那个角落，萧渡山一点一点压缩他的活动空间，自己被逼到绝境时的那种窒息感。
　　他嗯了一声说：“我知道。第二局你认真了。”
　　“你单杀了我，我当然要认真。”
　　“我能单杀你，是不是很厉害？”
　　“确实。”萧渡山点头，但后知后觉谷辞兮看不到，补充道。
　　“刚回国，还是得好好学一学团队配合。沈肆期是个不错的战术师，你跟着他也能学到不少。当然，他跟着你也能学到不少……”
　　“学到什么？”谷辞兮尽量吸收萧渡山的每一句话。
　　“学到什么叫真正的暗影直觉。”萧渡山说完了后半句，声音里那点笑意还在，“沈肆期的战术体系很稳，但他之前没带过你这种级别的暗影。他得学会怎么给你留空间，就像你得学会怎么在他的框架里找自己的节奏。你们俩是互相成就。”
　　谷辞兮听着，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那你呢。”他忽然问，“你的战术体系里，暗影位有空间吗？”
　　萧渡山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来Luminary的话，我专门给你画。”
　　“我没说要去。”
　　“我知道。我就说说。”
　　谷辞兮盯着屏幕上两个并肩站着的角色，暗影位和战术位，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一个披着深蓝色星云披风。他操控角色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想问萧渡山，为什么你还愿意等我，为什么你不生气我没告诉你，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地跟我说话。但他什么都没问。
　　“太晚了。”他说，“我下了。”
　　“也不晚吧。”
　　“熬夜不好的，山山哥。”
　　“好～我知道了。”萧渡山似乎很放松。
　　“晚安，小辞。”
　　“……晚安。”
　　谷辞兮退出自定义房间，关掉游戏。训练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完全降下来。
　　“唔……“
　　好奇怪啊。
　　谷辞兮点开手机里新下的百度，搜索了为什么和朋友在一起会心跳加速。
　　对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