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海归选手，但和竹马成为对手》薄荷鲸

5、试训 新生活，新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谷辞兮拖着行李箱站在星火网咖门口。
　　刘子璇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找到地方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注意安全啊。”
　　谷辞兮点了点头，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上海四月的阳光比柏林暖和得多，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那件白T恤。
　　因为他只有这一件干净衣服了，昨天的队服外套他昨晚在网咖洗手间用手搓了搓，还湿着，塞在行李箱夹层里。
　　一辆银灰色的车停在巷口，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方脸。
　　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偏黑，眉毛很浓，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
　　“谷辞兮？”宋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上车。”
　　谷辞兮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薄荷味，空调开着，挡风玻璃前的手机支架上正在导航，目的地写着“星轨电子竞技俱乐部”。
　　宋维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谷辞兮的眼下有一圈很淡的青。
　　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打排位打到凌晨四点，然后躺在网吧椅子上眯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他不想说这个，只是“嗯”了一声。
　　宋维没追问。车开上高架，两侧的建筑往后退，从老旧的居民楼变成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再从写字楼变成更远处的别墅区。
　　二十分钟后，车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停在了一栋三层独栋建筑前。
　　铁门旁边的铜牌上刻着“星轨电子竞技俱乐部”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星域无界，轨迹由心”。
　　谷辞兮突然有种没来的紧张。
　　他不是擅长和陌生人交流的类型，纯纯的i人。
　　宋维见他如此紧张，就把手臂搭在他肩上。
　　“安心，这群小兔崽子虽然平时看着凶，其实都是实打实的好人。你要是紧张，我替你回答就好了。”
　　“谢谢……不用了。”
　　宋维没再多说，推开车门下了车，谷辞兮跟着下来，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铁门，穿过一小段铺了碎石的院子，推开玻璃门。
　　一楼是公共活动区，谷辞兮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星轨建队以来所有选手的定妆照、比赛合影、捧杯时刻，按时间顺序排列，最右边是今年的春季赛阵容。
　　“怎么样？”宋维低声问他。
　　“好看。”
　　“好看？”
　　“……”谷辞兮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形容这个有“人气”的战队。
　　比起冷冰冰的前东家，现东家基地的氛围明显好了不少。
　　“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咱们还有别的选择。”
　　“去Luminary吗？”
　　“这个……Luminary固然好，但我觉得他们不会放弃已经磨合了多年的战术体系。”
　　“我明白。”谷辞兮点点头，他也没打算去Luminary。
　　他想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也可以获得国内赛区比赛的冠军。
　　他回来以后太想证明自己了。
　　宋维带着他往里走，穿过公共活动区，走廊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训练室”三个字。
　　推开门之前，宋维回头看了他一眼：“准备好了？”
　　谷辞兮点了点头。
　　门推开，训练室的冷气扑面而来。长条形的空间里摆着两排电脑，白色桌面，黑色机箱，RGB灯带亮着冰蓝色的光。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奖杯和手办，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战术图和训练计划。
　　训练室里坐着四个人。一个在打排位，戴着耳机没听见动静；一个靠在椅子上刷手机，腿翘在桌面上；一个蹲在地上拆键盘，大概是键帽卡住了；还有一个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画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刷手机那个。他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过来，然后定住了。手机从腿上滑下去，啪地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就那么瞪着眼看着门口。
　　“我操。”他说。
　　蹲在地上拆键盘的那个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手里的键帽掉了一地。
　　“我操。”他也说。
　　打排位那个终于察觉到不对，摘下耳机转过头，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干嘛——”然后他也愣在了椅子上。
　　只有白板前面那个拿马克笔的还没反应，还在画图，嘴里说着：“下路这个资源点对面暗影习惯性绕后，我们要在折跃前——”
　　“老林。”刷手机那个喊了一声。
　　“干嘛？”
　　“你转过来。”
　　画板前那人放下马克笔，不耐烦地回头，目光落在谷辞兮身上，然后他把手里的笔慢慢放了下来。
　　“Arlen？”
　　谷辞兮站在门口，被四双眼睛盯着，有点不自在。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礼貌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谷辞兮。”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四个人同时开口了。
　　“卧槽真的是Arlen！”
　　“我看过你打Nullpunkt的那场决赛！你那操作我练了一个月都没练会——”
　　“你怎么来我们队了？你不是在欧洲吗？”
　　“等一下，你中文怎么这么好？你之前不是只讲德语和英语吗？”
　　谷辞兮被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得有点晕，宋维在旁边笑出了声，伸手挡在他前面：“行了行了，一个一个来。人家刚下飞机没几天，中文不太好，你们说慢点。”
　　四个人稍微冷静了一点，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四只看见了猎物的狼崽子。
　　林间素最先恢复了正常状态。他走过来，伸出手：“林间素，星轨队长，先锋位。我看过你的比赛，每一场都看过。”
　　谷辞兮握住他的手：“谢谢。”
　　“别谢。我实话实说，你很强，但星轨的体系跟你以前在Nullpunkt的打法不一样。如果你真的要留在这里……你今天应该是来试训的吧？”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选星轨？”林间素盯着他，“DK找你了吧？Luminary应该也联系你了。为什么不去那边？”
　　这个问题宋维也问过他，他的回答是“星轨在上海”。
　　但他知道，面前这个队长要的不是这种答案。
　　谷辞兮想了想，说：“星轨缺暗影。我去DK要轮换，去Luminary体系里暗影位空间太小。我想打比赛，打首发的比赛。”
　　林间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几秒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挺清醒的。”
　　另外三个人也凑过来自我介绍了。
　　刷手机那个叫和南笙，先锋位，话最多，一口一个“Arlen”叫得可亲切了。蹲地上拆键盘那个叫沈肆期，战术位，话少，但看谷辞兮的眼神像在看活着的教科书。还有一个打排位的叫陆鸣，暗影位替补，年纪最小，刚满十八，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谷辞兮一一握了手，点头，说“你好”，说“谢谢”，说“很高兴认识你们”。他的中文磕磕绊绊，有些词要想一下才能说出来，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林间素转头看宋维：“陈放呢？”
　　“在楼上开会，一会儿下来。先让他打两把看看？”宋维看向谷辞兮，“你想先试训还是先安顿？”
　　“试训。”谷辞兮说。
　　林间素挑了挑眉，转身走向自己的机位：“那来吧。暗影位对位，陆鸣你上，看看他什么水平。”
　　陆鸣愣了一下，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然后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是星轨的暗影替补，刚满十八，打了不到一年，一直没打上首发。
　　现在正牌的暗影位站在他面前，他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但他还是戴上耳机，进入自定义房间。
　　谷辞兮在林间素旁边的机位坐下。电脑屏幕亮起来，外设是标配的机械键盘和游戏鼠标，手感跟他用惯的德国外设有些差别，但他不在意这些。他把手指搭在键盘上，熟悉的触感传来，整个人的气场安静地沉了下来。
　　宋维站在两人身后，手机开着录像。林间素、和南笙、沈肆期围在另一侧，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自定义房间加载。地图“星陨峡谷”，暗影位单挑，三局两胜。
　　第一局开始。陆鸣常规路线出门，贴墙推进，卡视野，非常标准的暗影打法——沉稳、谨慎。
　　谷辞兮同样常规出门，但在第一个拐角处他没有像大多数暗影那样贴墙绕后，而是直接翻上了侧面的矮台。
　　陆鸣的准星预瞄点还在下方通道，谷辞兮已经从矮台上方落下来，空中开镜，一枪爆头。
　　第一局结束。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再来。”陆鸣说，声音有点闷。
　　第二局开始。陆鸣换了路线，从更隐蔽的侧翼切入，卡了个视觉盲区，一步一步逼近谷辞兮的位置。他的耐心很好，没有主动暴露自己。
　　谷辞兮这次没有主动出击。他站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像是故意暴露自己。陆鸣在掩体后等了一会，确认没有陷阱，闪身出来开枪。
　　开枪的瞬间，谷辞兮不见了。
　　陆鸣瞳孔一缩——他刚才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残影。谷辞兮在他闪身的同一帧起跳，从上方翻过掩体，相位穿梭两段位移绕到了他背后。陆鸣转身，谷辞兮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脑。
　　第二局结束。
　　陆鸣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头看谷辞兮，表情复杂：“唔……对不起。我太菜了。”
　　谷辞兮说：“你打得很好。侧翼那条路线我差点没预判到。”
　　陆鸣苦笑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种被碾压的沮丧淡了一些。
　　林间素站在后面，双臂抱胸，表情看不出什么。半晌，他转头对宋维说：“可以。首发定了。”
　　宋维笑了一声，朝谷辞兮扬了扬下巴：“听见了？”
　　“队长能决定吗？”谷辞兮疑惑的问。
　　“嗨，这有啥。”和南笙将手臂搭在谷辞兮肩膀上，“咱们队长，星轨太子爷，他的话能代表整个星轨。”
　　“太子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