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都海归了，哥哥你让让我》薄荷鲸

4、工作需要 你会找

　　谷辞兮花了整个上午回复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手机在他手里震个不停，像一只永动机。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同的头像、不同的战队名称、不同的话术，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
　　我们对你很感兴趣。
　　有人直接开价，有人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试训，有人问他能不能先提供一段游戏录像，还有一个自称是某支战队教练的人发来了一长串语音，他懒得点开，直接转文字，大意是“你的操作习惯跟我们队伍体系很契合”。
　　谷辞兮一条一条看，没有急着回。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烟。
　　那是网吧老板前天随手扔给他的，他没抽，但一直装在身上。
　　他抽了一根出来，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着玩。
　　别说，还挺好玩的。
　　他想起凯给他发的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好多天了，一直没打。现在他翻出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清亮干脆，带着一点北方口音，“哪位？”
　　“你好。”谷辞兮磕磕巴巴回复，“我是……凯给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忽然笑起来：“哦——你是那个德国回来的小孩？凯跟我说过你，说你在欧洲打暗影的，很厉害。你叫什么？”
　　“谷辞兮。”
　　“谷辞兮。”对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是宋维。以前打过两年，现在退下来了，自由人，偶尔管一点军训。凯说你可能需要人帮忙对接国内战队的事？”
　　“嗯。”
　　“行，那你算找对人了。”宋维的语气很爽快，“你现在什么情况？有队伍找你吗？”
　　“有，好多好多。”谷辞兮满意的说。
　　宋维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好多好多？你发了什么？论坛招人帖？”
　　“嗯。”
　　“我就知道。”宋维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这样不行。你一个个聊，聊到明年都聊不完。而且你拿什么跟人家谈？你连国内联赛的行情都不清楚，对面说什么你信什么，到时候签了坑爹合同想哭都来不及。”
　　谷辞兮很认真的点头——虽然宋维看不见。
　　但不得不承认，宋维说的每一句都在点上。
　　“这样，你把俱乐部的名单发我，我帮你筛。哪些是真缺人、哪些是凑热闹、哪些是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信得过我吗？”
　　“信得过的。”既然是凯推荐的人，那就不会有问题。
　　谷辞兮相信凯。
　　“好。那你发我。”宋维顿了一下，又问，“你介意我多问一句吗——你为什么回国？欧洲那边条件肯定比国内好，你刚拿了冠军，正是身价最高的时候，回来干什么？”
　　谷辞兮捏着手机，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手背上。他低头看着那道亮痕，很认真的回答：“回来找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
　　就在谷辞兮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时候，宋维突然道：“行。我不问了。你把名单发我，我今天晚上之前给你回话。”
　　“谢谢。”
　　“谢什么，凯以前帮过我，还他人情。”宋维说完这句就挂了。
　　谷辞兮把手机放下来，把名单复制了一遍发给宋维。
　　他其实已经心里有数了——最强的DK，中游的星轨，还有几个他根本没听过名字的次级联赛队伍。
　　他把名单发过去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睡着了。
　　下午三点，宋维的电话打了回来。
　　“筛完了。”宋维开门见山，“这里面有三家值得认真考虑。DK、Luminary、星轨。
　　DK是财大气粗，给钱多但体系严，你去了大概率要服从队伍安排打轮换。Luminary……”他顿了一下，“Luminary现在阵容磨合得不错，不一定缺暗影，但他们的战术体系是全联盟最成熟的。
　　星轨中游偏上，缺一个能带节奏的暗影，而且他们在上海，训练氛围宽松，教练组年轻。”
　　谷辞兮听着，没有说话。
　　宋维继续：“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想去Luminary，但我得说实话，Luminary现在那个暗影位虽然不如你，但也不差，而且他们体系里战术位太强了，你要是去了，发挥空间会被压缩。你去DK和星轨都能当核心，去Luminary不一定。”
　　“我知道。”谷辞兮说。
　　“那你选哪个？”
　　谷辞兮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环。
　　“星轨。”
　　这个结果似乎在意料之外，宋维思索了一番，委婉开口：“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星轨在上海。”谷辞兮总结。
　　宋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行。那你在上海等我，我明天过来找你。星轨的经理我认识，我帮你牵线。试训的事我来安排。”
　　“好。”
　　“还有，”宋维忽然语气严肃了一点，“你那个论坛帖子，今晚之前删掉。你现在身份没定，被太多人盯着对你没好处。”
　　“嗯。”
　　挂了电话，谷辞兮打开论坛。那个帖子已经顶到了首页第一的位置，回复过了两千，满屏都是猜测他身份的留言。
　　他翻了翻前几页，看到了几个眼熟的ID，是打职业的选手。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以后都成为对手了。
　　电子竞技，还是靠实力说话。
　　谷辞兮没再看，找到自己发的帖子，点了删除。
　　页面跳转，帖子消失。他关掉论坛，打开游戏客户端。
　　他把鼠标移到自由练习模式的按钮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谷辞兮起身推开包厢门，走到前台。前台的女孩正在看剧，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今天这么早出来？”
　　“我明天可能不住这了。”谷辞兮说。
　　女孩眨了眨眼：“找到工作了？”
　　谷辞兮想了想：“算吧。”
　　“那挺好的。”女孩笑了笑，“你是职业选手对吧？我看人可准了，前几天你打游戏我偷偷看过，虽然没太看懂，但总感觉很厉害。”
　　“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不是被战队队友和高层霸凌，要走那种……逆袭路线？”
　　再次感叹现在小女生的丰富幻想。
　　但谷辞兮没否认，因为这里面确实有百分之二三十的原因，是被战队的合同吓到了，才离开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这几天的网费结了。
　　女孩接过钱，找零的时候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个手机号递给他。
　　“我表妹在上海读大学，也打这个游戏，特别特别喜欢暗影位。你要是以后打比赛了，能不能帮她弄个签名什么的？”
　　谷辞兮接过便签纸，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把便签纸折好收进口袋，转身往包厢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问：“你叫什么？”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刘。刘子璇。”
　　“谢谢你这几天的……馄饨和包子。”谷辞兮说。
　　刘子璇摆摆手：“谢什么，老板让的。你下次回来教教我打游戏呗。”
　　他回了一个字：“好。”
　　微信里多了一条新消息。宋维发来的：“明天下午两点，星轨基地门口，我带你去试训。别迟到。”
　　明天就要去星轨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在赛场上见到那个人。他忽然有点紧张，像一个九年前的小孩站在考场门口，明知道准备了很多，但手心还是会冒汗。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游戏，选了暗影位，排位匹配。
　　等待加载的时候，他盯着屏幕上的地图。
　　这一局，他要打穿对面。
　　——
　　“帖子删掉了？”
　　“对。但玩家群里还在讨论，说是这赛季要出一匹黑马，就是不知道黑马花落谁家。”
　　萧渡山坐在训练室的椅子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面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你让我盯的那个ID，很多俱乐部联系过他，他一个都没公开回应。”
　　萧渡山转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一个都没回？”
　　“公开渠道没有。但圈内有人传，说他已经跟星轨那边私下接触了。宋维你知道吧？退役之后做青训那个。说是两人接上线了。”
　　萧渡山把笔放下，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
　　星轨。上海。
　　他沉默了几秒，问：“确认是那个人吗？”
　　“那肯定的啊，都匹配过好几回了。而且那个手速，国内现役暗影位没人做得到。”经纪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渡山，如果真的是他，星轨这次捡到宝了。但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你？你们不是……”
　　“不是。”萧渡山打断了他。
　　经纪人识趣地没再往下说。
　　他回来了。但没有联系他。
　　从头到尾，他跳过了Luminary。也跳过了他。
　　萧渡山又摸了摸后颈，忽然开口：“你说他在星轨试训？”
　　“对啊。”
　　“我有点感兴趣，要不要和星轨打一场友谊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