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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婚礼 两人一路顺 ...

  •   {我该怎么办?}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祁乐呈“大”字躺在雪地上。

      “好。”南安苦涩笑笑,慢慢睁开眼,一片雪花飘落到眼角,变成一滴泪。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我背你回去吧。”南安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花,朝祁乐伸出手。

      “好。”祁乐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

      南安蹲下身,祁乐顺势趴在她背上,头靠在她颈侧,等她起身的时候在她耳边小声地讲:“刚上初中那会儿,我学过一篇课文叫《散步》。”

      “里面有一句话‘好像我背上的同她背上的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我当时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就可以算一整个世界呢?”

      “明明每个人身边都会有许多人相伴,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会不会有些太狭隘?”

      “直到我中考结束后,爸爸意外去世了,我的世界里其他人都消失了,真的就只剩下妈妈了。”祁乐睫毛上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眼泪,风一吹,就滑进了南安身体里,从她眼尾滑落。

      她深吸口气接着说:“人既脆弱又狭隘,容易被困在过去,容易不想要未来。”

      “遇见你之前,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眷恋,每天都浑浑噩噩的活着,今天或是明天怎么样对我而言都一样。”

      “我拼命读书,只是因为如果我不读书的话,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我不敢和任何人产生很深的羁绊,因为知道这些即时快乐日后都要付出代价来偿还。”

      “如果把代价比作贷款的话,那我一定是一个信誉分扣成负数的人,我甚至连贷款的机会都没有。”

      “别这么说。”南安将她往上托了托,残留在脸上的泪痕被寒风一刮,刀割般的疼,“你很好,你只是太活在过去了。”

      “是啊。”祁乐根本没几分力能环住她的肩膀,“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就是走不出来,人有时候很轴的。”

      “刚生病那会儿,我经常会在半夜醒来,偷偷亲你。”祁乐笑笑,“我很舍不得你,但我更舍不得你受噬骨蚀心的痛,那样的日子太苦,太黑了,一眼望不到头。”

      “没关系,我一定会走出来的,你别担心。”雪越下越大,泪水早已模糊视线,她只能慢慢走,“我有家人也有朋友,不算孤单。”

      “好。”祁乐虚弱地靠在她后颈处,“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不要。”南安崩溃了,声音染上悲伤的轻颤,脚下的步子大了许多,“你是不是很疼?等等我好吗?我很快就带你回去。”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戛然而止这个词也能用在生命上吗?开玩笑的吧。

      “我暂时没事。”祁乐用手背擦去她脸上的泪,“就是很困,想和你多说说话。”

      她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机会说了。

      “你说吧,我都会记住的。”南安把祁乐放在车旁,拉开车门,将她抱上去低声哀求道,“我不认识路,你要是睡了,我该怎么办?”

      “我不会睡的,放心。”祁乐往座椅上靠靠,现在胃里的绞痛感散去不少,“回酒店吧,不用去医院。”

      “好,好。”南安咬着拇指,慌忙从车前绕上主驾。

      车里温度一起来,祁乐又有些昏昏欲睡:“我生日过的时候不许愿。”

      “我知道。”南安皱着眉,观察着眼前的路况,地上很滑,她不敢开快。

      “倒不是因为不信,只是因为害怕,怕十九岁生日愿望实现。”

      “我好恨自己啊,为什么要许那样的愿望?”又为什么愿望会跳过她最痛苦的时候,在她最幸福的时刻成真?

      “没关系,没关系的。”南安不放心,“真的不要去医院吗?”

      “不用,我没事了,回去就好。”祁乐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

      “好,好。”南安侧头,瞧见她精神状态还不错,暂且放下心来。

      洗完澡后,两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祁乐呼吸平稳地睡着了,南安被心里的大石头压着,窒息到清醒。

      祁乐平时都好好的,总给自己一种她没生过病的错觉。

      她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爱人的痛苦呢?

      她伸手贴在祁乐的脸侧,温热的体温透过掌心,熨平了心里的不安。

      翌日中午,两人收拾好行李,飞往哥本哈根领证。

      “这次是真没法离婚了。”祁乐开玩笑道。

      “本来就不会离。”南安笑不出来,只是象征性扯扯嘴角,“想办婚礼吗?”

      “不用了,太折腾。”祁乐摇摇头,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怕是等不到婚礼筹备完了。

      “那去体验一下也行。”南安说着牵起她的手就往路边的教堂里走。

      祁乐这才留意到外面,支着块门板写着“A private ceremony is taking place in the church. Please keep quiet and do not approach the altar area.”

      推门而入,由十二根石柱承托的巨大圆穹上绘着十二使徒,景象映入眼帘。

      祭坛一带留给新人与寥寥数位亲友,后半排深色木长椅依旧对外开放。

      她们放轻脚步落座,安静望向祭坛。

      管风琴乐声在圆穹里缓缓回荡,石材将声响揉得柔和。新人低声念出誓词,声音轻浅浮动在空旷殿堂。

      同她们一样贸然进入的游客不少,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安静,在心里为新人送上祝福。

      她们十指紧扣跟着新人默念:“I take you to be my partner for life.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and for worse, for richer and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I promise to love you, cherish you, honour you, and stay faithful to you.

      I will hold your hand through every season, until the end of our lives.

      This is my solemn vow.”

      致辞结束后,新人相互交换戒指,拥吻,掌声如雷,响彻整个教堂,南安也浅笑着在祁乐手背上轻柔落下一吻。

      “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得像童话,想起那年初夏,我为你牵挂,在一起就犯傻。”祁乐笑着掀开南安脸前的白纱。

      南安也跟着笑:“我们都很聪明啊,怎么犯傻呢?”

      “也不是非犯不可。”祁乐说着情不自禁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完了,哈哈哈,真犯傻了。”

      南安瞧见镜子里的自己嘴上叠了两种颜色口红,客观地评价:“口嫌体正直。”

      “那能怎么办呢?女朋友太美了让人忍不住想亲。”祁乐抽出张湿巾,慢慢擦去她嘴上的口红。

      “那就亲。”南安握住她的手腕,迅速地亲了一下她的嘴,这下她的口红也花了。

      “好。”祁乐笑笑,合理怀疑南安这是在报复她,南安这人看着成熟稳重,其实很幼稚,睚眦必报,不过她这样也挺可爱的。

      “好了。”祁乐重新给她涂好口红,善意提醒,“摄影师还在外面等着呢,待会儿拍完了随便你怎么玩。”

      “你误会我了。”南安紧急撤回一个亲吻,并且面不改色道。

      “对不起。”祁乐飞速认错。

      “没关系。”南安满意笑笑,“婚纱照都拍了,你什么时候来娶我?”

      “三十岁吧。”祁乐不假思索道。

      “为什么?”南安觉得有点久了,祁乐现在才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

      “古人云三十而立嘛。”祁乐解释,“我三十岁的时候肯定很有钱,那时候跟着我不用过苦日子。”

      南安好奇:“那我们说婚礼致辞的时候要讲‘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吗?”

      “不用,我们会一直有钱的。”祁乐牵住她的手往外走,“我们去西海岸结婚,让太平洋当证人,海水会记住我们的幸福,变成雨昭告全世界。”

      “到时候一定要柳依依来主持,她和我说好几次了。”南安笑着回握她的手,“让小野和小北来当花童,把我们关系好的同事全请来,办个开放式的婚宴路人也能进来沾沾喜气。”

      “好。”祁乐眉眼弯弯地点头应下。

      哪里是为了等三十而立呢?那时的祁乐不过是害怕南安以后会遇上更好的人,所以不敢要太多罢了。

      两人一路顺顺利利走到如今,经受过了时间的考验,却没抵过命运的无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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