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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绝色 她想装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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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最爱我。}
大地被厚雪铺得平整无垠。落雪不再纷飞,整片原野裹在一片素白里,白桦枝桠光秃秃挑着积雪,在淡青冷色的天光下静静伫立。
空气凛冽干冷,呼出的白雾转瞬消散,远处林木轮廓柔和,白雪漫到路边木屋的墙根。
罗瓦涅米的纪念品小店,橱窗里摆满各式驯鹿小摆件,羊毛毡小鹿静静立在白桦木架子上,祁乐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观察着。
南安拿着台手持DV对着货架旁的祁乐问:“祁同学有没觉得,这些装饰品很像一个人?”
祁乐将货架上的羊毛毡小鹿拿下,靠在脸侧,笑着问南安:“好难猜哦,到底像谁呢?”
南安在镜头外笑:“拍到谁就是谁。”
祁乐在显示屏里问:“你还记得那盒巧克力吗?”
南安答:“当然记得。”不然她就不会带祁乐来这里了。
祁乐背着手,朝她走几步:“我当时要求自己,等那盒巧克力吃完了,就再也不要想你了。”
她独自一人在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城市生活,身后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只有一个总装着很多书的包,好似身上的重量大点,就会因为地心引力的影响,对这个世界的眷恋深点。
合租的五个人里,她最小,她只知道出门在外要礼貌客气些,没想到因此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家务。
生活不如意的人戾气都很重,祁乐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在那间鱼龙混杂的房间里忍了一天又一天。
也是那时她发誓一定要当一个有钱人,她不能就这样烂在地里,不能只沉溺在绝望的过往里,她要站到很高很高的地方,俯瞰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像她想得这般不堪。
祁乐继续道:“只剩最后一颗巧克力的时候,我在心理课上遇见了你。”
本科时候辅修心理学,并不是对这门课程多感兴趣,只是她需要这门课程来辅助自己健康地活下去。
祁乐回忆:“命运从未眷顾过我,所以……”
南安打断:“所以你拒绝了我两次告白。”
祁乐解释:“是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一个没有爱的人,给不出一份很好的爱。”
南安说:“我不需要一份世俗意义上的很好的爱,我只要你最爱我,无论这份爱是浓是淡,我都会很满足。”
祁乐笑着点点头:“所以最后我们在一起了。”
DV 要没电了,南安结束录制,牵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有些委屈道:“不解释一下,生病的第一反应是跑而不是告诉我吗?”
“我自以为爱人的离世会比爱人的背叛更让人难以接受。”祁乐揽住她的臂弯。
“告诉所有人,就不告诉我,还教唆她们一起来瞒着我。”南安每次都要等气过劲儿了,才会控诉,真愤怒时她会被气到头脑短路,哑口无言。
“我买这个送给你吧。”祁乐扬扬手里的羊毛毡,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有正装,用不着小样。”南安嘴上虽这么说,腿却很诚实地带着她往前台走去。
“买小样送正装。”祁乐朝南安俏皮一笑,双手捧着结过账的小鹿递到她手里。
“不想买小样。”南安还是双手捧着接了过去。
两人神情正式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传递希望。
“那我送你就好了。”祁乐笑着圈住南安的腰,“姐姐你会怪我吗?”
“为什么?”南安拉着祁乐冰凉的手往自己羽绒服兜里放。
“以前工作忙啊,总是让你等等,以为熬过了忙的时候,以后就有时间陪你。”祁乐叹口气,后悔在冰天雪地里化成一长条破折号,“你会觉得我很固执吗?明明你可以给我兜底,我还偏要闯出自己的路。”
“会。”南安扯了扯她脖子上的围巾,遮住她冻红的脸,“但是我更喜欢祁乐是祁乐,不是南安的祁乐。”
“我喜欢你会去实现你的梦想,喜欢你去寻找你的意义,我喜欢你所以愿意一直等你。”
可是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南安轻吻她的眉心:“如果你因为现在时间所剩无几就后悔曾经,小些的祁乐会讨厌长大的。”
“在我记忆里,祁乐向来都是一个乐观勇敢不认命的人,她热烈又灿烂,是轮永远不会西下的小太阳。”
祁乐浅笑着点头:“是这样。”
说来又说去,不过恨自己没有更长的时间来陪她罢了。
驯鹿慢悠悠踩着厚雪往前走,脖子上挂的小铜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木雪橇铺着暖乎乎的鹿皮垫,坐上去软乎乎的。
四周是落满白雪的树林,风静悄悄的,只听见蹄子碾雪的沙沙声,慢悠悠穿过安静的雪原,像闯进童话里。
“怎么不坐哈士奇拉的雪橇?”祁乐靠在南安身旁,身体随着路况微微晃动。
“小鹿犯错了,虐施惩戒。”南安慢悠悠道。
“要不我下去拉两步?”祁乐试探。
南安这人特别搞笑,生气的时候特别会旁敲侧击,变着花样地报复到别处。
不过上述情况仅对祁乐而言,对其他人她有仇都会当场招呼到对方本人身上。
“不要。”南安扬扬下巴,祁乐会心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不够。”
祁乐又吻一下,很快便撇过脸去看沿路风景。
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卿卿我我是不是有些不妥?大学时候某些小情侣都只敢晚上在宿舍门口偷摸亲一下。
“我们似乎上过……”南安还没说完就被祁乐捂住了嘴。
祁乐一直以为私事就该私下说:“同一堂课。”
南安眨眨眼认同:“是这样。”
祁乐小声控诉:“你以前不这样的。”
南安挑眉笑笑:“哪样?”
祁乐舔下唇:“不害羞。”
南安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无奈道:“我马上就三十了。”
祁乐锐评:“脸皮随着岁数指数式暴涨。”
南安坦言:“小些时候脸皮也没多薄。”
脑海里“唰”闪现出好多十八禁画面,祁乐梗着脖子笑道:“好像也是哦。”
厚雪铺在地面,月色落在雪层表面,泛出哑光的白,也冲淡了极光的亮度。
周遭几乎没风,呼出的白气缓缓升起,慢慢散开。两人刻意往冰封湖深处走了一段避开人群。
浅绿的光带从天际漫出,缓缓舒展,边缘朦胧。光带横向延展,轻轻起伏,似碧波荡漾。
淡青的光铺在雪原,慢慢褪去,雪地重归素净。风掠过远处林木,轻响断续。光带在天幕缓慢游走,雪原安静铺向远方。
传说北极狐奔跑在荒原,尾巴扫过积雪,扬起细碎火花,飘上天幕化作流动的绿光 。
有幸亲眼看见极光的人,便是得到了旷野赠予的好运,心底许下的心愿,会被遥远的天幕听见。
“许个愿吧。”祁乐望着天际,对身侧的南安说道。
“我要快乐!”南安双手扩在唇边朝着天空大喊,声音砸进空旷的雪地里听不见一丝回响。
祁乐以往很少许愿,一直相信事在人为,可如今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倒是让她有几分信命了。
她双手合十并在胸前,闭眼在心里许下她最后一个愿望:我希望南安能一生健康平安顺遂。
“怎么不喊出来,不怕老天听不见吗?”南安笑着摸摸她的眉毛,她曾在心底虔诚许下那么多愿望,老天却选择性失聪没实现她最想要的一个。
“祂会听见的,我很少许愿。”祁乐朝她浅浅地笑。
南安点点头,指着一旁的树说:“你去那边我给你拍张照。”
不用倒数“三二一”,镜头下祁乐每一秒都美得不可方物。
正当南安拍好照检查照片时,祁乐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她三步并作一步,冲过去,低头看到她正对着自己傻傻地笑,伸手扯了扯她的裤脚,南安无力地躺在她身边,也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脑海中浮现一句话“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她缓慢闭上眼,任凭漫天的雪飘落在脸上,化成水流下。
可不是绝色吗?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老天马上就要收走她的幸福,能给她留下一些快乐吗?她想装着这些快乐,去见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