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烟花 不要被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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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躲起来吧。｝
“叔叔阿姨，我们要结婚了，你们能在天堂多保佑保佑我们吗？”南安跪在两块墓碑之间，双手合十祈求道。
“祁乐要出国了，以后就不回来了，但你们别生气，我每年都会来看你们的。”
祁乐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一切，她没什么可说的，或者说她马上就有机会当面说了，她想当面说。
祁爸爸还在世时是个摄影爱好者，小学时候的祁乐被养得白白胖胖，初中长个抽条了，五官愈发清秀，整个人文文弱弱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很浓的书卷气。
再大些便没有了，因为祁爸爸就是在她初中升高中的时候离世的。
“妈妈离世之后，我对大型考试的恐惧达到了巅峰。”祁乐摸着相框里面容姣好的女人道，“倒不是害怕考不好，只是怕考完了以后，又会失去些重要的人。”
中考结束后她失去的爸爸，高考结束后她又失去了妈妈。
命运总是给她沉重的一击又一击，打得她遍体鳞伤。所以到后来她都不敢交朋友，刻意拒绝许多靠近。
“当年要是保研没保上，我也不会考研的，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你不会再失去什么了。”南安从背后抱住她，鼻尖蹭蹭她的脸侧，“我们躲起来吧，不要被命运找到。”
祁乐得知自己入选后，断断续续睡了三天，她那时还天真地以为祁乐只是太累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高压之后的崩溃。
她的爱人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从来都不舍得把任何负面情绪放到自己身上。
“好。”祁乐点点头，她又能躲到哪去呢？
祁乐问：“要是戴月不告诉你，我能瞒过你吗？”
即使南安现在表现得平静，她还是固执地觉得爱人的背叛，会比爱人的离世更加让南安能接受一些。
南安平静答：“不能。我从始至终就没相信过任何人，也不信你会不爱我。”
“你答应过我的，会爱我一辈子的，就算你忘了，我也会替我们记得。”
一辈子啊，那么长。一辈子啊，这么短。
祁乐苦涩笑笑：“早知道不演了。”
南安温柔回复：“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现在也不算太晚，我该早点找到你的。”
“戴月说你在工作上遇到过很多困难的时候，都是她陪着你度过的，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夸张了，我工作其实还挺顺的，偶尔会遇到些小问题，也都在可控范围内。”祁乐仰头靠在她肩上认真道，“而且我不需要通过倾诉来发泄情绪的，只要抱住姐姐就好了，这样我就有两颗强大的心脏了。”
“真的吗？”南安浅笑。
“真的，比真金还真。”祁乐答。
南安觉得不够：“那也没很真啊，差的百分之零点零一呢？”
“那是国家不许标百分之百啦。”祁乐笑笑，又转言道，“但我可以给你百分之百的真诚。”
祁乐问：“你愿意相信我吗？”
南安一本正经回：“我还愿意相信你爸。”
祁乐又问：“那祁乐呢？”
南安答：“南安百分之百相信祁乐。”
祁乐好奇：“姐姐就没在工作上遇到过难题吗？”
南安摇摇头 ：“要是有的话，我会解决掉工作。”
有殷实的背景兜底，她鲜少会做让自己为难的事情。
要是钱能买命就好了，就算散尽家财，负债累累，她也一定会让祁乐活下去。
以往过年，总是要拉上柳依依还有陈北冥她们一起疯一遭的。
今年就她们两人安安稳稳的在家呆着，也挺好，她们也在门口挂上了红灯笼，贴上红对联和“福”字，都希望好运能降临到彼此身上。
祁乐的老家刚好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区域外，自天色渐暗起外面的鞭炮声和孩童的嬉笑声就没停过。
“童童。”南安向在放烟花的一个小女孩招招手笑着蹲下来。
童童是这里的孩子王，附近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她的跟屁虫。
祁乐挺喜欢小孩，恰巧童童就是一个特别可爱乖巧的小女孩。
她们以前回来的时候很喜欢给附近的小孩带礼物，这一来二去她们和附近的小孩都很熟。
童童听到呼唤后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小脸冻得红红的，身上也穿着喜庆的红棉袄。
“安安姐姐！”看到南安，她很激动，打招呼的语气都是上扬的，围着南安转了一圈，东张西望地在找着什么。
南安被转得有些晕，等童童再到她面前时，她按住了小孩的肩膀，笑着对她说：“乐乐姐姐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那她要多久才会好？我想和她一起玩。”
南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着摸摸小孩的头，童童被这笑晃了眼，一时间忘了追问。
“姐姐交给你一个任务。”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十来张红票递到童童手上。
童童下意识拒绝，却被南安握住了手。
“你去附近的商店买最漂亮的烟花，要亮的不要太响的，和你的朋友就在这里放。”南安指了指大门左侧的空地，她们的卧室恰好在大门左边。
“可是这太多了，我真不能收。”童童还在拒绝。
“不多，剩下的钱就当你的压岁钱，姐姐们以后会回来，就当先提前预支了以后的红包。”
童童还是有些犹豫，但她还是收下了。
“姐姐，你们真的不回来了吗？”安安姐姐虽然一直笑着，可童童就是觉得她不开心。
她又摸摸自己的脸肯定地说：“不回来了，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吧，不过可能要很久很久了。”
“很久很久是多久？”童童很想哭，她舍不得这两个温柔又漂亮的姐姐，但妈妈说过年不能哭，哭了好运会跑掉。
她想当个运气好的小孩，于是强忍着泪水，不让它往下掉。
“我也不知道。”南安只是笑着望向她。
“那安安姐姐你要开心，乐乐姐姐要快点好起来。”童童说完就快速转身跑走，她怕自己再待会儿会真的忍不住哭出来。
“我刚刚看到你买通小孩放烟花了。”祁乐靠在南安怀里，望着窗外安静绽开的烟花说道。
“你喜欢吗？”南安亲吻她的发顶。
“喜欢。”祁乐回忆道，“我最喜欢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除夕，你带我去乡下，我们躺在车顶数星星时偶然遇见的那场烟花。”
墨蓝的夜空澄澈如洗，上面洒着一把又一把闪亮的星星。
她们并着肩躺在吉普车顶，身上被车顶的硬架硌得生疼，脸上依旧是笑着，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味。
祁乐抓住南安的手，举到眼前十指相扣，指尖开了又合，好似想抓住天上几颗星星，嘴里还轻哼着《陪你看星星》的副歌，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忽而一道火光划破夜幕，烟花腾空炸裂。金红的光浪四下铺展，万千细碎火点簌簌坠落，刹那间点亮半边天际。
这场盛大绚烂转瞬消散，那些明亮星星依旧悬在原处，不曾动摇半分，车顶的祁乐却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南安轻笑：“不是偶然。”
祁乐也跟着笑：“我就说车顶的视角为什么那么好。”
南安哄小孩似的语调轻声重复：“为什么那么好呢？”
祁乐弯着眼答：“因为最爱我的人天下第一好。”
哪有那么多上天眷顾，只是地上的爱人会用心呵护罢了。
满天炸开的烟花像数颗飞逝而过的流星，南安曾在心底默默许愿，希望祁乐日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可烟花不是流星，愿望也终究没实现。
南安缓慢眨了眨眼，借着夜色欣赏身旁熟睡的祁乐，用眼睛仔仔细细描摹着爱人的轮廓。
祁乐的一生，也像烟花一般绚烂而短暂，令人怅然所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