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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等你 别忘了将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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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等你很久很久。}
封校结束后,南安买了一辆电瓶车,春夏秋傍晚的时候,经常带着祁乐出去兜风。
再新奇的地方,逛久了也会觉得乏味,更何况她们都不是大一新生了,在学校待了三四年,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两人对夜间巡逻校园的活动乐此不疲。
二零二一年夏天是在《小城小爱》歌声里结束的,当时祁乐正准备保研,南安正备战考研。
两人每天的动线都是宿舍、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
现在回想起来,南安只记得那是一段,一眼望不到头的时光,每天脑子都很昏沉,里面装着满当当的知识,两人的话不多,多是表情交流。
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便是图书馆闭馆前一个小时,骑着小电动带着祁乐在学校路上慢悠悠地晃。
道路两侧国槐繁茂,枝桠横亘路的上空,路灯投下破碎晃动的阴影。路面布着细小裂纹,零星落着干枯的槐花瓣。
小路不宽,间或有自习结束的行人走过。骑着车有风,空气流动着淡淡凉意,裹挟草木与泥土气息,蝉鸣持续不绝。
祁乐环着南安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随着风声轻哼:“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城,爱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电动车穿过每个黄昏,快乐的理由都很单纯。”
为了听清她的歌声,南安故意将电动车开得很慢,就比路上的行人快一点点。
祁乐很放松的时候,就会有意无意地哼歌,这是她们在一起大半年以后,南安才发现的小习惯。
“这歌叫什么?”南安眯着眼睛,怕小飞虫撞进眼睛里。
她平时很少听歌,祁乐很喜欢听歌,学习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都在听歌,有时候她都担心祁乐耳朵会坏掉。
“《小城小爱》。”祁乐鼻尖抵着南安的背,祁乐很喜欢用鼻尖蹭她的脸,久而久之她也被同化了。
南安问:“为什么不是大城小爱?北城可是国内面积数一数二的直辖市。”
祁乐轻笑:“那就是另一首歌啦。”
南安接着找茬:“那为什么不是‘小城大爱’呢?”
祁乐耐心解释:“大爱一般是对众生、家国、世人的悲悯与关怀,不计回报,格局更大。我们小老百姓幸福过日子就是小爱。”
“谁是小老百姓?”南安轻笑出声。
“我是。”祁乐也跟着笑。
“那我呢?”南安问。
“大老百姓。”祁乐答。
“‘老百姓’不是已经带了一个‘老’字,为什么还要加‘大’?”南安向来严谨。
“是这样。”祁乐好脾气笑笑,又把耳朵贴上她的背,“那你是大百姓,我是小百姓。”
保研的夏令营是在暑假,学校不要求学生晚上必须留下,但怕遇到各种突发情况好及时找到老师沟通,所以祁乐还是选择了留校。
这还是两人谈恋爱之后第一次分别,虽然才三天时间,但临近分别时,两人都忍不住想哭。
说来也挺搞笑的,两个二十一二岁的成年人,居然还会像读幼儿园时候舍不得家长的孩子一样,为离别而流泪。
“记得给我发消息。”南安恋恋不舍地把包递给祁乐,好似将自己的心割出去一块疼。
“我会的。”祁乐接过包,紧紧抱住南安,很快便分开,她清楚要是抱久了,两人就要像连体婴一样分不开了。
无论奔向怎样的前程,离别总是让人感伤。
南安每天都给祁乐发信息轰炸,祁乐只有中午和晚上的时候能抽空回。
三天不长不短,恰好能让思念的枝桠疯长,将彼此两颗孤独的心相连。
硕士毕业后,祁乐开始工作,南安则继续留在学校完成最后一年学业。
校园到社会,人会光速成长,很多很多东西都在变,只有她们的爱始终如一。
那时候,她们压根就想不到会有什么理由能将两人分开,时间没将感情变淡,只是将她们雕刻成更契合的人。
后来才明白,有些事情你想不出,并不是因为它不存在,只是因为它还没有发生。
“你怎么发现自己生病的?”南安靠在灶台边看祁乐切菜,以前很常见的画面,现在看到却只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升职那天,我听到自己名字以后直接晕了,同事还以为我太激动了。”祁乐熟稔地将土豆切成丝,这是她租这间房子以来第一次开火,她做的东西又能有多好吃呢?不过是吃一次少一次,给留下的人多留些回忆罢了。
“后面等我自己醒了,戴月看我脸色不对,执意要带我去医院检查,最后惊喜变成惊吓了。”祁乐朝她无奈笑,“那段时间我常想,是不是我不去医院检查,我就会一直健康。打开了薛定谔装猫的盒子,结果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活着就好像死了一样。”
南安轻轻环住她的腰,按住她的手,带她到洗手池边给她洗手:“我来处理食材,等下你来做。”
“好。”祁乐点点头,淋在水里的两只左手无名指指根处,都有一圈白色的戒痕。
“戒指在我包里。”南安抽出张卫生纸给祁乐擦手,她们曾相约好等祁乐而立之年就去结婚。
祁乐勾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铂金链的最末端坠着一枚铂金钻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南安解开她的项链,取下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虔诚的吻:“想回去吗?你欠朋友们一个好好的告别。”
“是这样。”祁乐望着她的眼睛温柔笑笑,她们都喜欢说这三个字,早就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口癖了。
“戴月是真的喜欢你对吗?”她这么爱祁乐,又怎么可能分不清爱一个人的眼神应该是什么样的。
“对。”祁乐点点头。
“我该好好谢谢她的。”南安清楚祁乐最绝望的时候,一定是她陪着过的,不该就用句简单的“谢谢”敷衍了事。
“我也是。”祁乐小声提醒道,“还有柳学姐,小北,小野。”
南安气急反笑,轻弹她额头一下,无奈谴责道:“到底谁才是你的爱人。”
“我爱你们所有人。”祁乐坦言。
“心胸还挺宽广。”南安点评。
她没使劲,但祁乐很白,还是在额间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到底是给她留下了何种印象,才会让她绕过自己,告诉自己身边一圈人呢?
南安沉默地用拇指轻柔地摩挲她眉心的悬针纹,即使已经知道这是天生的,但这个地方已经肉眼可见地深了不少,像开了只天眼。
“因为你最重要,所以我出事了,最痛苦的一定是你。”祁乐知道她生气了,赶紧狡辩道,“我不想让你太痛。”
“可是盒子已经打开了。”南安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即使痛到死她也不可能让祁乐孤身一人离世,生病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可这个笨蛋偏偏要揽下所有错,用最痛的方式解决问题。
“打开盒子的方式有很多种。”祁乐接着狡辩。
“难道你喝很苦的中药需要插着三品管慢慢品尝吗?”南安走到案板前处理食材,倒不是她有多饿,只是再聊下去土豆都要氧化了。
“不需要。”祁乐果断投降,一想到那些口味诡异的药,她就舌根发麻。
她当然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只是有些药实在太苦,压根就下不了口,就需要慢慢掺些水稀释到她可以接受的程度才好。
她最爱的人,最爱她的人,显然比她预想的还要聪明,还要坚韧。
回想她们所经历的种种,好像每次被留下的人都是南安。她时常拼命似的奔跑,可无论跑多远,只要回头总有个人在等她。
“这次换我等你好吗?”祁乐圈住南安的腰,脸轻轻贴在她背脊上,“我会等你很久很久,请你一定要慢慢地走,别忘了将沿途的风景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