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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说 下次见面会 ...

  •   {你会因为遇见太阳而憎恨黑夜吗?}

      白色大理石碑与天使雕像沿着海岸悬崖层层铺开。

      海风穿过林立的墓石,裹挟太平洋咸湿气息。崖下浪涛不息,墓碑静静面朝无垠蓝海。

      落日余晖洒在卡拉拉大理石上,将周遭渲染成高饱和橙黄色的画。

      约莫一个月以前,南安将祁乐发的那张照片,放到网上,问网友有没人知道这是哪里。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找到答案,反而在她决心放下的时候找到了答案。

      南安站在照片里相同的海岸边,莫名想起了最后一次和祁乐相遇的酒吧。

      不知是不是后面就是一整片墓地的缘故,南安心里憋闷得慌。

      “回去吧。”她朝着正在拍照的陈北冥招呼道。

      “来啦。”陈北冥拿着相机,朝她大步走过去,手挡在嘴边悄悄问,“姐,你说这有鬼吗?”

      “打开相机看看?”南安语气冷嗖嗖的。

      “你别吓我。”陈北冥霎时起了两胳膊鸡皮疙瘩,总感觉背后有很多眼睛在追着她们看。

      南安悄悄抬起手,点了一下陈北冥的后颈。

      “啊!!!”陈北冥吓得弹射起步,一秒飞出去好几米远。

      南安忍不住轻笑一声,果不其然得到了她杀猪般的一声怒嚎:“姐!!!”

      “好了好了,没事的。”南安手贴在她背后,替她顺顺气,“你信神吗?”

      “不信。”陈北冥摇摇头,伸手按住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那就没有鬼。”南安宽慰道。

      “鬼片里也不见得有神来收它们啊。”陈北冥还是好怕。

      “好像是这样。”南安点点头,转而道,“但故事不都以梦境结尾吗?”

      “那是中国,我们现在可是在国外。”陈北冥说着还不放心地往后看了一眼,不得不说挺美的,就是美得很凄凉,就好似一部爱情电影演到最后落幕一样的凄凉。

      “那你别说话。”南安思索片刻。

      “为什么?”陈北冥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一般话多的下线最快了。”南安总结。

      陈北冥虚虚在嘴前一拉,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唇瓣紧紧合拢,缄口不言。

      两人远离墓地后,南安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你是我姐嘛。”见被拆穿了,陈北冥有些泄气,果然没有什么能瞒过学心理的,侧头瞥见南安微勾的嘴角,她也跟着笑了,“死后埋在那里挺好的,人多,而且风景美。”

      “哪有人?”南安问。

      “我们啊,这里这么出名,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游客慕名而来,多热闹。”

      “是这样。”南安缓慢眨了几次眼,但她不喜欢热闹。

      “姐,你回去以后会继续当精神科医生吗?”

      “也许会自己开个心理诊所。”南安摇摇头。

      “挺好的,我其实挺喜欢你陪我的,但你也不能一直陪着我。”陈北冥感慨,姐姐似乎正在慢慢回到遇见祁乐姐之前的样子。

      你会因为遇见太阳而憎恨黑夜吗?陈北冥只恨太阳不能长明。

      店里暖黄灯光偏暗,木桌木椅排布紧凑,排风扇持续低嗡。

      空气浮动着炭火与烤肉的香气,周遭嘈杂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你出国当特种兵去了?”柳依依用生菜卷着几片肉塞进嘴里,吃着还不忘数落,明明是去度假,回来反而更瘦更憔悴的好友。

      南安拿着夹子,慢条斯理地翻动着烤盘上的肉,发生过美拉德反应的肉看起来很有食欲,但她没有什么胃口。

      “外国部队一般不招外国士兵。”南安淡淡笑着,顺道把烤好的肉夹到柳依依盘子里。

      切,这人跟有毛病一样,别人和她开玩笑,她偏要当真去解释。

      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人的脸,柳依依夹了一大筷子肉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

      “我在乌斯怀亚遇到祁乐了。”南安缓慢眨眨眼,单手托腮懒洋洋地说道。

      “你们还挺有缘。”柳依依不咸不淡道,这不妥妥孽缘么。

      “是这样。”南安点点头。

      “你什么表情,事到如今还想复合吗?”柳依依瞧见她脸上的落寞,心中暗叹口气。

      南安只是摇摇头,一言不发,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那不就结了,别提她知道吧,慢慢就忘了,地球又不是没她就不转了。”柳依依拿着只筷子,狠狠戳穿几片肉。

      南安浅笑着点点头:“是这样。”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还回医院吗?”柳依依挺不理解,南安为什么一定要辞职而不是请假休养一段时间?现在就算要回来,编制也没了,还得重新再考,这编制可是难考得要命。

      南安答:“不回了,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医院时间太紧,她有点吃不消,早就打算出来单干了。

      “也行。”柳依依无聊地玩着烤盘里的肉,烤得时间太久,成炭了都,这人也真是,请吃饭,自己一点都不吃。

      夜色漫进狭长的胡同,灰砖墙浸在昏黄路灯里,砖面的斑驳隐在半明半暗之间。老槐树枝桠横斜,影子在墙面上轻轻晃动。

      一座座小院木门紧闭,偶尔有窗内漏出一点暖光。头顶电线纵横,巷子里行人稀少,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闲谈。

      晚风裹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带着初春的味道,周遭安静得只剩下路灯滋滋的轻响。

      送走柳依依后,南安站在车边抽了根烟,意外遇见了一个老熟人,她无奈笑笑:“我不知道你也在这。”

      戴月也跟着笑笑说:“我知道。”

      “我刚送朋友回来,她住这。”南安指指巷口。

      “公司在附近聚餐,我出来醒酒。”戴月走到她身边,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手里没点,抬头看向月亮。

      南安也抬眼看去,城市里的月亮,就算天晴,也大多时候被云挡着,叫人看不真切:“你有话想和我说。”

      “还是不要说了。”戴月浅叹口气笑笑。

      “你想问祁乐吗?”南安侧头看去,她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你恨我吗?”戴月摆摆头。

      “恨你有用的话,我会的。”南安轻声道。

      戴月说:“你和阿祁描述的一样。”

      南安问:“她怎么描述我?”

      “她说你像月亮温柔却不似它高高在上。”

      “她说你像大海包容却不似它浮沉无定。”

      “她说你像玫瑰嫣然却不似它美艳藏锋。”

      戴月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道:“她说你是她唯一挚爱,此誓言永不更改。”

      “她在哪?”南安情绪激动地扣住她的双臂。

      “我不知道。”戴月被磕得浑身一震,背紧紧贴住车身,平静摇摇头道,“你去问她吧,她不会骗你的。”

      南安平复呼吸,颤抖着手拨通祁乐的电话,站到腿麻了,她就蹲靠在车边紧咬着左手大拇指,等待她接电话。

      默认铃声响过五声之后,对面传来一句平静的:“你都知道了?”

      “你在哪?”南安一开口,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你到底在哪啊?”南安语气染上央求。

      对面秒挂断了电话,南安立马回拨过去,只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女声回复。

      “她到底怎么了?”南安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戴月面前问她。

      戴月答:“胃癌晚期。”

      南安崩溃道:“有病就去治啊!她跑什么!她为什么要跑呢?”

      戴月无奈笑笑:“但凡有任何机会她都不会跑的,她很爱你,只是她不能再爱你了。”

      南安背靠在车上,缓慢跌坐下去,抱着膝盖无声恸哭。

      骗人的吧。不是说她是疯子吗?不是说她有病的吗?

      她要真是疯子,真有病就好了。

      “对不起。”戴月沉默良久,直到腿都站麻了,才低着头对着地上的南安说道。

      “谢谢。”南安扶着车从地上起来。

      “那这句送给祁乐。”戴月朝她笑笑,随即转身朝着巷口外走去,“我走了,再见。”

      “再见。”南安挥了挥手,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呢?她不敢多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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