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拉勾 祁乐发誓爱 ...
-
{你想回去吗?}
“姐,你不舒服吗?”陈北冥开灯才发觉南安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被光刺得眯了眼。
南安轻微摇摇头,晕得厉害,原本否认的话脱口而出变成了:“有点。”
陈北冥走过去探南安的额温,南安挡住她探出的手,表示:“只是睡多了头晕,没生病。”
陈北冥“哦”了一声,转而道:“乐乐姐今天没去徒步。”
“嗯。”南安点点头,坐在床边醒神。
她当然知道祁乐不会去,知道她对各种费体力的活动都避之不及。
“你想回去吗?”陈北冥知道这次旅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回哪去?”南安轻笑一声。
“回家啊。”陈北冥理所当然道。
南安很想反驳她自己已经没有家了,可作为年长者,她似乎不适合对自己妹妹表现出太消极的态度。
“先不回去。”南安低垂着头,猜自己这模样一定像极了被扫地出门的丧家犬,可她一点掩饰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知道吗?我曾经自负地以为,你们都在骗我。”南安盯着浅棕地毯,自顾自道,“你回来的时间太蹊跷了,巧到我以为是祁乐叫你回来的。”
“我压根不想信她会不爱我。”她几度哽咽,可还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曾经看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人的百分之七十都是水,所以在接受些什么的时候,总该要流些眼泪作为交换的。
“我一直觉得你是从没长大的妹妹,觉得柳依依是个情难自禁的愤青,觉得戴月就该恶语相向刺痛我。”
南安抬眼看到有些无措的陈北冥,继续道:“可你们都没有,你长大了学会包容我的情绪,柳依依从头至尾没有说过祁乐的一句不好,戴月只是很礼貌地在说一些事实。”
“从始至终疯的人只有我,我对自己没有病这一观点深信不疑,开始对着戴月穷追不舍,对你毫不信任的质问,和柳依依大吵一架。”
“你们都想帮我,我却奋力将所有人都推开。”
南安苦涩笑笑:“我该谢你们的,可现在我只能对你们说对不起。”
陈北冥从沙发上起身,情难自禁地抱住了南安,陈北冥把南安的脸靠在自己柔软的小腹,还小些的时候,姐姐经常这么安慰自己。
现在轮到自己了,她却很不争气地哭了,她强压着哽咽说:“没关系的,我们都知道,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没人会真的怪你。”
“你很好,我们都能感受得到。”
头顶下起小雨,南安回抱住了陈北冥,侧头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没有心跳,却能长出生命。
她从小便坚信,能孕育命的地方,也一定能传递生的力量,现在这种力量切实地传到了自己身上。
她的妹妹,只比她小不到两岁,却好似永远长不大的妹妹,竟然真的长大了。
闷热的夏季,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短袖与热裤浸在晚风里,指尖扣在一起,脚步放得很缓。
路灯的光晕落在路面,飞虫绕着光盘旋,两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姐姐,你喜欢我什么呀?”祁乐攥着南安的手,放在两人中间慢晃,路灯照在她身上,她白得比灯光还耀眼。
“喜欢你所有。”南安笑笑,祁乐身上皮肤很凉,夏天可以当制冷机用,“那你呢?喜欢我什么?”
祁乐笑得睫毛都垂了下来:“你很好啊,爱上你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那你还拒绝我两次。”南安握着她的手伸出两根手指,像在比耶,语气却有些低迷道,“第三次我差点就放弃了。”
“对不起嘛。”祁乐软下声音,朝她俏皮地眨眨眼。
“为什么要拒绝我?”南安不放过她。
“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祁乐走到她面前,双手牵着她的,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像天上的月亮,不是城市里这种,是村里那种很亮很柔和可以当路灯的月亮。”
南安朝她眨眨眼,视线落在她眉心那处浅浅的悬针纹上,据说常年思虑、习惯性皱眉的人,会慢慢磨出这道痕迹。
“我没有独占月亮的想法,而且她要是站在我身边变得黯然失色我会很难受的。”
“别这么说。”南安拇指轻按上她眉心那处浅淡的凹痕,“你很好,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确实喜欢你,但……”南安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很迫切地想要和你在一起,是你说你在世上已经孤立无援的时候。”
“我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拥有你一整份爱,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
“如果我对你好点,让你永远依赖我,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南安原本以为祁乐最吸引她的特点是生动,后面才发现孤独更加致命。
“我有这样的想法,你会觉得奇怪吗?”南安望进她的眼睛,装下一整个自己的眼睛。
“不会,你这样我只会更爱你。”祁乐在她下巴上吻了一下,笑道,“爱是需要,是占有,是不满足,你对我有的想法我也同样对你有。”
“为什么不亲嘴?”南安压着心里的悸动,佯装不满道。
“你涂了唇膏好油。”祁乐又走回她的身侧,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才在一起多久啊?就嫌弃上了。”南安故意亲她,就是要在她脸侧留下一个油光锃亮的唇印。
祁乐也不躲,任凭她亲,好脾气道:“我是嫌弃唇膏,你换一个就好啦。”
“不换,就这个,不油不保湿,嘴皮把我宝宝脸划伤了怎么办?”南安说着戳戳她的脸,打趣道。
“你别叫这个。”祁乐一尴尬就爱笑,“显得我好幼稚啊。”
“那老婆?”
“更不行,我又不老,为什么要叫我老婆?而且啊婆这个字本来就显老,这不是老上加老了吗?你一叫我都可以想象我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的样子了。”祁乐脸上笑得更开,满月似的眼睛变成弯弯的月牙。
南安也跟着笑:“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祁乐不假思索道:“名字。”
南安不满:“大家都能喊你名字,一点都不特殊呢。”
“称呼是因为喊的人特殊而特殊的,不是称呼本身特殊。”祁乐又停下来了,很认真地和她解释道。
微凉的风拂动着她额前的发丝,雪白的皮肤透出淡淡栀子花香,脸上出了层薄汗,亮晶晶的泛着光,好似窑火淬炼出的素白瓷。
现在孤独要排到认真后面了,无论她说什么,祁乐都会很认真地回答,好像她每句话都很重要似的。
她眼里藏着一整个宇宙的浪漫,望向你的时候,就好像看向一整个世界。
“我知道了。”南安笑着给她整理额前的碎发,拖长尾音说道,“最后一个问题哦~祁同学。”
“你最后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想问了,但是碍于那时情感还不稳定,怕祁乐幡然醒悟她就是趁虚而入,所以就一直忍着不敢问。
“你坚定不移的选择,会让我相信自己努努力也是可以站在你身边的,所以我也想试试。”祁乐捏捏她的手。
南安泛红的指关节,说话时微颤的声线,手机里五十七次未接来电,这些都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真正好的东西出现时,是不需要其他任何来衬托比对的。
就好像钻石难道是因为石头廉价显得昂贵吗?
不是的。钻石贵只是因为它本身就很昂贵。
当南安出现时,最好的爱也随之到来,如果要选择一份爱的话,祁乐一定会,也只会选择她给的爱。
“那我现在过了实习期没有?”两人手心都出了汗,南安小拇指勾着她的,继续带着她往前走,祁乐太招蚊子了,站一会儿估摸就要被咬不少包出来。
“你没有实习期啊,一直都是正式员工。”祁乐笑着跟她走。
“祁老板特招的喽?”南安带着两人拉勾的手荡得很高。
“对的。”祁乐很肯定地点点头。
“你觉不觉得现在很适合发誓啊?”南安视线落在两人相勾的手指上。
风将她的声音吹荡满整个夜晚,她将拉勾的手高举在眼前,轻轻地说:“祁乐发誓爱南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