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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赵挽澜 沈午从紫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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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午从紫金山回来后,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每日在院子里走动的次数多了起来,偶尔还会帮着李城修剪花木。那对灰背鸟的雏鸟一日日长大,已经能扑腾着翅膀从巢里跳到枝头。
这一日午后,沈午正在廊下看那三只雏鸟试飞,一个家仆来报:“二公子,外头有位赵小姐,说是您旧时的玩伴,来探望您。”
沈午怔了一下。
赵小姐。姓赵的,旧时玩伴。他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一张圆圆的苹果脸。
“挽澜?”他站了起来,“快请进来。”
赵挽澜比他大两岁,是江宁大族赵家的独女。沈午小时候身子还没那么差时,常跟着母亲去赵家走动。赵挽澜是个野丫头,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样样都来,回回都要拉着沈午一起。有一回沈午被她拉着爬树,摔下来磕破了膝盖,被母亲好一顿训。赵挽澜吓得直哭,后来再也不敢拉他上高了。
后来沈午的身子越来越差,不再出门。赵挽澜去了上海读书,偶尔托人带些新奇的玩意儿回来,再后来,连信也少了。
如今她站在沈午面前,沈午几乎认不出来。
当年那个圆脸野丫头长成了大姑娘,齐耳短发,眉眼清丽,穿一身淡蓝色的洋装,整个人像一株被上海滩的风吹过的白玉兰。
“沈午!”赵挽澜叫他的名字,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沈午也笑了,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挽澜,你变了好多。”
“你也是。”赵挽澜上下打量他,“比小时候还好看。”
沈午失笑:“你怎么回来了?书读完了?”
“早读完了!去年就毕业了。”赵挽澜在石凳上坐下,接过李城递来的茶,“回江宁替我父亲料理些家事。这不,听说你……听说沈世叔让你出门了,我就赶紧来看看你。”
她说话爽利,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这春日里最亮的一束光。
沈午坐在她对面,听着她说上海的事情,说学校里的事,说外滩的灯,说大马路上跑的汽车。她说得绘声绘色,沈午听得入迷。那些离他那么远的世界,被她说得像在眼前一样。
“对了,”赵挽澜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宋家那个宋时觉,最近跟你们家走得近?”
沈午的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吗?”
“少来。”赵挽澜斜了他一眼,“我爹都听说了,说宋时觉在绫衣阁里给你包了几十件衣裳。沈午,宋时觉那个人……可不简单。你当心些。”
沈午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转了转:“他怎么不简单?”
“宋家的大少爷,宋老爷最看重的儿子。早年考了军校,在南京那边跟的是——”她声音更低了,比了个手势,“那位的人。这两年宋家的产业都是他在背后打理,明面上是宋老爷,实际上早就是他说了算了。这个人心思深,手段硬,江宁城里想嫁他的小姐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可他一个都看不上。”
沈午听着,不知该说什么。
“你……你该不会……”赵挽澜盯着他的脸。
“没有。”沈午答得太快了。
赵挽澜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我懂了”的意味,又带着点“你自求多福”的无奈。
“行了,我不问了。”她站起身来,“今日就是来看看你。见你气色比以前好了,我也放心了。”
沈午送她到门口。赵挽澜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沈午,”她的表情难得的认真,“你这样的人,该有个人好好疼你。”
沈午愣了愣。
赵挽澜不等他反应,挥挥手,上了门口停着的汽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沈午站在门口,望着那汽车消失在街角。春风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花香。他想,这世上的人来来往往,可他沈午的世界里,从来只有那么几个人。
而现在,宋时觉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