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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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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李重贺被身边人发出的动静吵醒,阿姒捂着肚子,双眸紧闭,鬓边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瞧着痛苦不堪,嘴唇哆嗦着:“疼,好疼……”
李重贺起床去叫医师,视线晃过被单时顿住,锦缎上蓦然出现一小片血滩,在浅色的绸布上清晰可见。
阿姒满头乌发铺散在枕面上,蛄蛹着身子滑到床榻中间,豆大的汗水滴落在被单,贴身绸裤被鲜红血液打湿。
贴身中衣沾上了他人血液,身下被单染上他人汗液,李重贺目光有些嫌弃,没等太医来就披上外衣回自己院里沐浴去了。
太医风尘仆仆赶来,玉影已经给阿姒清理一番又换上了新衣裳。
是她疏忽,别的姑娘家十三四就来了癸水,姑娘体弱,十六岁都及笄了还没来,她疏忽大意就没留心准备。
太医收回素帕,玉影将皓腕放回锦被之下,“姑娘是体质虚寒,气血不畅,以致初来癸水腹痛难忍,老夫开上几日活血暖宫的药方,每日煎服之,日后多注意些少吃生冷寒物,慢慢养身子,相信姑娘体质会改善许多的。”
玉影叹了一口气,天还未亮,秦王就急匆匆走了,只吩咐她去唤医师,这是厌恶上姑娘了?
毕竟经血被视为阴秽之物,女子来了癸水都要藏着掖着免得冲撞男人阳气的,世家大族尤其讲究,更不论皇室出身的秦王了。
一连三天,秦王都没来过瑶光阁,日子好似回到了阿姒刚到秦王府的那段日子。
李重贺从军营赶回府,走至长廊拐角被一婢女拦住。
跪下的婢女正是玉影,她言辞恳切,带着哭腔:“求王爷去看看姑娘吧,这三天姑娘可是一直惦念着殿下呢?时不时就要去门口望王爷来了没,怕打扰殿下不敢去书房给殿下送点心,姑娘这几日本就体弱,思念成疾茶饭不思,身体更是疲累。”
李重贺当然不会信这番话,那女人脑中只有吃喝,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婢女急着替傻主子争宠了。
想到那夜的赤红,皱眉问道:“她的病怎样了?”心想,要是再不好就把她送往庄子,免得传染他人。
玉影愣了半天,觉得有些荒谬,终于知道症结所在,秦王殿下年纪尚小就去了军中,常年混在男人堆,及冠后身边也没女子,不知道女子癸水之事也情有可原,急忙笑着解释道:“姑娘并没有生病,女子每月都会有那几天身子不适,是要见红的,来了月信就意味着身体成熟了,可以孕养孩童了。”
李重贺抬了下眉,他确实是不知女人每月还要流血,以为那女子是染了什么脏病。
玉影试探着问:“殿下可要去看看姑娘?”
李重贺还有军务要处理,也懒得计较这个替主子瞎操心的婢女。
等人走了许久,玉影紧握的手松开,咬牙往瑶光阁赶。
李重贺在睡梦中皱着眉,双手青筋暴起抓住床单。
屋内一番激烈情./事刚刚结束,墙角盆栽里的花歪斜倚着墙面,已是不堪摧折到极点,靡靡花香丝丝缕缕往床幔后钻。
女子额间挂满细细密密的汗珠,紧紧攀着他的脖子,衣袖滑落,露出雪藕似的小臂,像春日枝头洁白的梨花。
一身浅薄的纱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匀称的身姿,半点遮体效果都没,朦朦胧胧反倒增添丝神秘魅惑。
巴掌大的小脸泛着潮意,藏在乱糟糟的长发里。
女子还没从方才迅猛的节奏中缓过来,双眼迷离,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什么,还带着可怜兮兮的哭腔。
“阿郎对我不好……难受……”说着手悄咪咪往被下探去,要用最朴素的方式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女子控诉没换来他的一丝同情,目光变得愈发幽深难测,抬眼望向那双湿濡的水眸,声音平静道:“怎的,你是在怪本王?”
女子此时听不清话,不住摇头,“阿郎坏人,阿郎坏。”
她手软绵绵的有什么力气,李重贺不屑地看猎物无用的扑腾,手指夹住女子尖尖的下颌扶正,厉声道:“是谁先不知廉耻缠上来的,这就受不住了!”
“我知廉耻的……”
阿姒如今本就是强弩之末,声若蚊讷。
她真是怕极了。
害怕他还像方才那样,好像要把她整个人从中间撞开,劈成两半,害怕大脑一整个空白的晕眩感。
这些感觉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哭喊着:“出去……阿郎出去,啊——”
李重贺双目赤红,紧紧盯着女子面容,眼中玩味,自以为只是逗趣儿,是掌控全局的姿态,神情瞧着却比怀中女子清明不了多少。
男人猛地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帐顶。
是梦。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诡异的梦。
李重贺生性多疑,黑夜中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视一圈。
片刻间拿出枕下长剑,赤脚下床踩过冰冷的地面,气势凌厉,抬手一剑劈翻四方桌上的那尊银丝香炉。
“嘭——”香炉坠地,四分五裂,香火四散。
守门的内侍闻声赶来,“殿下发生何事?”
李重贺未看他,指尖仍抵着剑柄。
内侍在外站着,王府又守卫森严,那就只是梦,不会有人爬床或算计他,真有人到他身边,他不会察觉不出,那人早就被他一刀捅穿了。
那就只是梦了,他清楚自己不重欲,从未做过淫./邪之梦。
李重贺指尖微松,中衣大敞露出精瘦冷白的胸膛,“去查查这香有没有问题。”又添:“一并审查今日三餐,在府上用的早晚餐,京郊军营里的午食。”
内侍领命而走,李重贺闭目靠在床头养神,这个迷离的梦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在男人清醒后消退的一干二净。
他回忆细节剖析,梦中女子看不见面容,行为孟浪,不知廉耻,听话语是她先勾引,得手后故作矜持,玩得欲擒故纵的低劣把戏。
让他猜猜是谁对自己下药,想塞女人来打探消息,是他的好父皇和他那愚蠢的母妃,还是陆家党羽,又或是朝中哪个眼红觊觎他兵权的大臣。
想起梦中自己的失控,李重贺厌恶至极。
李重贺沐浴细致却很快,他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做事讲究效率,今日却罕见地泡在浴桶里小憩。
一番彻查之后,昨晚焚的香没有问题,膳食也没有问题。
这很正常,他是个早已及冠的男人,在战场上天不亮去打探地形,商量策略,一直到天黑归营,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污血,神经也时刻紧绷着,哪来什么纵欲心思。
如今清闲下来,身体也从高压状态中释放,是想纾解了,尽管这些李重贺不愿意承认,认为他只是有些疲累罢了。
门口传来一串轻轻的脚步声,李重贺发现却闭着眼,没有抬头,一副没听见放松的姿态。
来人是位女子,身上那中衣对她来说太大了,垂在地上,松松笼着羊脂玉般的身子,将掉不掉的,随着她亦步亦趋的走动,袍角在潮湿的地面上扯出缠绵的轨迹,瓷白纤细的小腿隐约可见。
女子怯生生拽着衣角不知所措立在衣架旁。
男人有力的双臂延展在木桶边缘,凌厉的声音传来,“傻站那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女子抖了一抖,只得乖乖听话。
刚走近一些,“啊——”男人长臂一伸,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她后腰,她被他轻松带进水里。
一瞬间失重,猝不及防口鼻埋进水中,女子吓得花容失色,立刻上攀环住男人脖颈,“阿郎我怕水,阿郎抱紧我。”
李重贺冷着脸,手臂往上轻轻一托,抬起眼皮,落到女子身上时目光停顿一刻,“是缺你吃了缺你穿了,非偷穿本王的寝衣,你自个儿的呢?”
“我找不到,还有锁。”
“会不会好好说话。”
女子吸了吸鼻子重复:“床上没有我的寝衣,只有身上这个,我去看了的,衣柜锁上了,打不开。”
“所以你就偷穿本王的衣裳了?”
“我不是故意的。”女子急着辩解,“沐浴完找不到玉影,之前衣裳就在枕边放的,今天不知道怎么没有,我没衣裳穿,冷。”
玉影?这名字有些耳熟,李重贺握紧桶边,意识逐渐聚拢。
殿里却不断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一种低幽的花香,水汽散开,李重贺看清女子面容。
同时听到自己声音,“本王看分明是你把衣裳藏起来了。”
李重贺身处高位惯了,周身自带迫人的威压,女子被唬的眼眶发红,委屈地掉泪,“不是的……不是……”
“本王来暖阁就看见你那衣裳了,怎地你就找不到了,它自己还能长腿跑了?”
“它就是跑了!”女子孩子气般解释,有些破罐子破摔。
李重贺喉间溢出分嗤笑,眼中有了浅淡到面上不见丝毫的笑意,声音依旧凉薄,“这是身上干净了又来招惹我了,本王瞧你是——”
一阵清甜的幽香贴着脸袭来,女子贴着他的脸,用嘴堵住他接下来嘲讽的话语,温热的唇舌像误闯进深潭的小鱼儿,急促地吮吸着。
李重贺心里升起被冒犯的愠怒还有本能的嫌弃,下意识就要狠狠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可身体不受控制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把她牢牢锁在怀中,享受着她的讨好。
女子红着脸气喘吁吁歪头伏在他肩头,心里美滋滋想:“找到了应付他的办法,下次他再误会她,她就堵住他的嘴!”
李重贺低头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是得意起来了,掰过女人尖尖的下颌,俯身反客为主。
女人急着推阻,“不行……不行,昨晚已经有了。”
水汽氤氲,流水潺潺。
李重贺猛然睁开眼,收回靠在浴桶边的双臂,可能近来军务繁杂,身体太疲累了,沐浴间隙竟还做了个梦。
可方才的梦未免太真实了些。
凤眸在薄雾中眯起,里面还残存着欲。
是那女人,真是见鬼了。
李重贺罕见地想要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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