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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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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和县主拢了拢裙摆,焦虑地问身边的婢女,“怎么样,这身裙子和发饰配不配,石榴红罗裙搭翠绿玉簪是不是很突兀?”
婢女连忙俯身打量一番,绞尽脑汁,小心翼翼开口:“县主容色姝丽,搭什么都好看,翠绿色衬得县主肤色更白皙,石榴红这样的颜色更显县主的身姿。”
嘉和这才满意,往甬道尽头张望着,口中嘟囔:“三表哥怎么还不来?”
等了一刻钟,看到来人,嘉和杏眼亮晶晶,提着裙摆奔去。
李重贺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高挺的鼻梁衬得眉眼愈发冷硬。
嘉和手指绞着裙上暗纹,一脸少女的娇羞:“三表哥你来了,嘉和等你好久了呢,表哥真厉害,又打了胜仗,唉,表哥你怎么走了,等等嘉和呀。”
李重贺人高腿长,嘉和裙子都不提了,甩开婢女飞奔起来才赶上,双臂张开拦住去路。
内侍第一时间护在秦王身前,又碍于拦路的是长公主的独女不敢动手。
“怎么,本县主只是和表哥说会儿话,你们也要拦吗?”
李重贺皱起眉头,嘴唇微张,嘉和知道按三表哥的性子,一开口自己就被噎得说不出话,赶紧抢占先机,“三表哥有听说最近京中传言吗?”
嘉和自顾自无缝衔接道:“表哥专心军务,定是不分心在这流言蜚语上的,那就由嘉和告知表哥吧。”
李重贺周身冷意更甚,“知道是流言蜚语,还在这多嘴。”
嘉和选择性忽视这扎人的话语,字字清晰,口吻兴奋道:“他们都说表哥回来舅舅就要为我俩赐婚,真是嘴碎,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当事人还不知道呢,他们就传的有头有尾的。”
嘴上这样说,她神情却带着窃喜。
李重贺像粘上什么秽物般,眉峰愈紧,“看来本王要处理掉这些嘴碎的人,看他们还有没有命来传这令人作呕的留言。”
说完大步离去,留下嘉和愣在原地,几息后才反应过来,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听过这般贬低的话,歪在婢女身上哭了起来。
走到拐角,李重贺与陆应舟迎面碰见。
陆应舟方目睹一出好戏:“秦王真是心硬,宫里人人皆知嘉和县主对殿下芳心暗许,早到了婚嫁年纪却迟迟未定夫家。”
李重贺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凉薄:“世子既心软,何不把她娶进门,岂不万事大吉了。”
陆应舟被噎到,却也习惯他说话夹枪带棍的性子,只低头一笑带过,“殿下也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男儿先成家后立业,臣可是听姑母说起陛下有意指县主为秦王妃。”
李重贺挑了下眉尾,周身的狂傲和轻蔑毫不遮掩:“什么货色,也配当我的秦王妃,本王向来不喜旁人替我做主,就是父皇也不行。”
“世子还是少操心本王的私事为好,倒是世子懂生活,还没娶妻,倒先在平安坊养了个外室,夜夜笙歌到天亮,入职前半个时辰才舍得离开。”李重贺抬步越过陆应舟,漫不经心补了句:“这事我猜陆丞相不知道吧?”
陆应舟看着李重贺的背影,二人针锋相对多年,李重贺能探到自己日常踪迹也是意料之中。
李重贺阴险狡诈,还是头一次猜错。
外室?
陆应舟扯了下嘴角,他倒希望是个无关紧要养在外面打趣儿的外室。
宴会上皇上和陆皇后坐在高座上。
建文帝突然高声道了“承琰也该有个贴心人陪着了,趁着这段时间无甚战事,安着心成家,争取早日让朕抱上皇孙。”
丽妃也跟着附和。
陆皇后听后不满,“皇上这说的什么话,和儿的太子妃不是去年刚为皇室生下长孙吗?怎么,三皇子的儿子是皇上的孙子,旭儿是晋朝的太子,他的儿子就不是陛下的皇孙了吗?”
丽妃心头一紧,急忙露出个讨好的笑,缓和道:“姐姐多想了,旭儿和贺儿的孩子都是陛下的孙儿,都是皇室的血脉,前几日太子妃带着孩子进宫,那孩子冰雪伶俐,长得和太子一模一样,妹妹看着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陆皇后没应腔,戴着护甲的手指摘了颗荔枝缓慢放嘴里,这事就过了。
李重贺侧脸和隔壁桌的江奇说着什么,好似场上说的不是他的婚姻大事一样。
皇帝慢悠悠道:“朕看嘉和县主和贺儿郎才女貌很是相配,不如就——”
江奇性子急,眼里是藏不住的焦急,谁不知道嘉和县主被长公主宠的娇纵跋扈,无法无天,压着嗓子唤:“殿下!”
李重贺闻言抬眼,眼里无波无澜,他不必出声,有人比他更不想这事成。
陆皇后精美的护甲刺破指尖的荔枝,汁水杂乱流了满手,尖细的嗓音穿透整个殿堂,“不可啊陛下。”
似是也察觉面色太过急切,咽了咽口水,声音尽量平稳道:“嘉和她性格开朗,贺儿沉稳,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性子差太多过不长远的,何况嘉和是被捧着长大的,贺儿常年在外征战,聚少离多,这对嘉和来讲也太难熬了些。”
李重贺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一片清明。
谁都清楚——今日陛下为秦王和嘉和县主赐婚,当下长公主还有淮阳侯府一脉的实力都成所谓的秦王党,和李重贺同乘一船,陆家怎会袖手旁观,坐视对家做大。
李重贺视线淡淡落在对面的人身上,让他瞧瞧他母妃又该吓成什么样子了。
丽妃在一旁揪着帕子,她虽不懂朝政,可也知道嘉和要和贺儿在一起,对贺儿是个不小的助力,儿子已经吃太多苦了,可是陆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陛下又该在中间左右为难,还有兄长和侄儿刚刚升职,只有安家强了,才是贺儿最坚不可摧的助力。
帕子绞得越来越紧,手指都被勒得充血泛紫,最后猛地撒开,丽妃面色痛苦,鬓角被心焦冒出的汗打湿。
在场的人都各有想法,建文帝若有所思,“皇后说的有道理,嘉和与承琰都长在我身边,性子天差万别,确实不适合做夫妻。”
皇帝顿了顿,话锋一转,“承琰也确实老大不小了,朕和丽妃商量过了,选个良家女先陪着贺儿,照顾贺儿起居。”
宴会散后,丽妃身边的安嬷嬷喊着李重贺,说是有话要说。
李重贺心情不佳到极点,耐着脾气来到长信宫。
“母妃给我分人这件事昨天怎没和儿臣提过?”
丽妃笑道:“只是个侍妾,也不是王妃侧妃的,何况母妃和你父皇替你掌过眼了,那女子是县丞之女,长得不说国色天香,小家碧玉是有的,主要是性子柔,心细,适合在王府照顾你,你放心,你父皇和我都给你操着心呢。”
李重贺气笑了。
室内氛围压抑到极点,丽妃这才发觉儿子面色不对,“贺儿是不是觉得母妃没为你做主娶个有势力的王妃,外人不理解母亲,你还不清楚吗?”
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话术,从小,每天,无数次上演,李重贺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想指出什么又觉对方要真有脑子不会二十多年被耍得团团转,最后冷笑一声离去。
天气炎热起来,阿姒在瑶光殿里恹恹地躺着。
玉影看着盘中和送来时几乎一模一样的饭菜,担忧道:“姑娘今日又只用了几口,姑娘爱吃鱼,再用些这个清蒸鱼吧。”
阿姒懒洋洋摇了摇头,“热。”
阿姒舔舔唇,“要喝冰饮。”
玉影笑着替阿姒拢了拢鬓边碎发,“方才才喝了一杯,不能再用了。”
阿姒不开心嘟着嘴翻过身子,这些日她在王府一堆下人围着,好似回到了绾月院,性子也变回之前的娇软。
玉影软着声音笑道:”姑娘想不想去梅湖转转,吹着湖风,就不觉得暑热了。”
阿姒没动,玉影知道她在听着呢,接着道:“那湖里还有许多鲤鱼,各个吃得圆滚滚可喜人了。”
阿姒听到这快速转回身子,眼睛亮了亮,声音细弱却清晰道:“要去看鱼。”
玉影见她这般乖软的模样,心头一软,她和阿姒在瑶光阁相处快一周,阿姒不爱说话,可是却不难伺候,舒服不舒服,喜欢不喜欢都会表达出来,像个孩子般简单懵懂。
玉影取了件轻薄的纱衣,扶起阿姒,“外边太阳毒,穿这身正好。”
阿姒乖乖伸手臂让她穿戴,水蒙蒙的眸子早已浅浅弯起,满是期待。
阿姒蹲着看鱼,玉影见她喜欢,提议可以钓两条带回去。
下人照做取来鱼竿,毕竟秦王府只有阿姒这一个侍妾,不对,还来了个刘侍妾。
玉影帮忙挂上鱼钩和鱼饵,阿姒坐在小凳上接过,扔进水里。
阿姒孩子心性,三分钟热度,脸被晒出了粉晕,鼻尖上挂着薄汗,觉得不舒服就轻轻扔了鱼竿,站起来就要走。
玉影赶紧指了指湖,“姑娘,看,那条鱼吃的圆滚滚的,花色也很好看,黑红相间的,再等会肯定能上钩呢。”
阿姒果然被吸引了,重新坐回去。
玉影松了一口气,姑娘要是回去又要躺上一天。
很快,鱼钩像是被什么咬住了,上下坠着,阿姒双手紧握把手用力提出来。
鱼钩在空中画出道弧线,最后精准勾住李重贺丝质外衫。
阿姒顺着鱼线望去,见误钩别人衣裳了,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以为钓到鱼了。”心头一急,赶紧扯开,可勾不上鱼的钩子此时牢牢勾着李重贺,阿姒怎么用力扯也没出来。
“刺啦——”
李重贺胸口处赫然多了道口子,露出冷白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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