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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压哨 她收回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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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刚响,温南正在收拾书包。夏悠悠从她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走,看球去。”
温南偏过头:“……什么球?”
“篮球。”夏悠悠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Y12对Y13,我答应了江驰要去。”
温南一愣:“你俩怎么那么好?”
“必须的,哥们。”夏悠悠拉起温南,“快走。”
夏悠悠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温南跟着她,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看见楼梯口有一个篮球滚出来,滚到墙边,停住了。没有人来捡。隔了两秒,楼梯上方传来一个声音:“悠悠!帮我捡一下——”
夏悠悠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低下头,看了那颗篮球一眼。然后她弯腰捡起来,朝楼梯口的方向扔了回去,不高不低,正好落在楼梯拐角的那个人手里。
江驰接住球,笑了一下:“谢了。”忽然发现了什么,“哟,头发剪了啊,挺好看啊。”
温南看了看夏悠悠的马尾,也没啥区别,就是短了点。
“滚。”夏悠悠笑了,已经重新迈开步子走过去了。
球场上,江驰运球过半场,侧身晃过防守的学弟,手腕一压,球传出。陆星野在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没有多余的摆动,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很平的弧线,落进篮筐的时候带起一阵“唰”的轻响。
场边坐了一排女生。有人小声说“又一个”,另一个接话:“他今天三分六投五中了。”
温南坐在长凳上,抱着书包,安静地看。
她发现一个细节:陆星野进球之后,从来不看观众席。
场边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压低的尖叫,他一个都不接。他进球,转身,回防,像那些目光根本不存在。温南忽然明白了——篮球和凌晨一点的阳台一样,是他不需要演的地方。球场上没人需要他当陆星野,他只需要把球放进篮筐。
所以他在球场上是松的。真正的松,不是他签名时那种松。
苏曼坐在长凳最边上,手里拿着一瓶已经开了盖的矿泉水,膝盖并拢,目光始终追着陆星野。他每进一个球,她都会轻轻拍一下手,幅度很小,但足够让旁边的人注意到。
林婉婉站在球场侧面的树荫下,手里拿着陆星野的外套。她的视线没有一直停在球场上,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前方。她和苏曼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一道不需要说明的边界。
有人给陆星野递了条毛巾,他接过来搭在肩上,侧过头跟江驰说了句什么。江驰正揉着左肩——刚才他落地时撞到一个Y12队员的肩膀上,动作不大,但他揉了一下。
“没事吧?”陆星野问。
江驰偏过头看他:“没事,撞了一下。”他拍了拍肩头,像在证明什么。
他话音刚落,一个低年级的男生从他背后跑过去,没刹住,肩膀撞在江驰背上。江驰往前踉跄了半步,左手扶着左肩,眉头拧了一下。
坐在温南旁边的夏悠悠大步上前,声音不大,但场边安静了一瞬:“你走路不看人?”
那个男生转过身来,脸有点红:“对不起,我没注意……”
江驰侧过头看着夏悠悠。她站在那里,语气平,但眼睛里有东西。江驰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向那个低年级学弟:“没事,你走吧。她就这样,说话比打球还用力。”
夏悠悠瞪了他一眼。江驰用右手揉了揉左肩,弯腰捡起地上的球,侧身投了一个。球打板入网,他转过来看着她,笑了一下:“你看,还能投。”
夏悠悠“嘁”了一声,转身走回长凳,拿起那杯冰绿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江驰看见她坐在那里,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慢慢滴落。
他多看了两秒,才转回去。
场边低年级的学弟们正在捡球。裁判开始吹倒计时,最后三十秒,比分还差三分。江驰把球传给陆星野,接球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左肩还在发酸。陆星野看了他一眼,江驰摇头,用眼神示意“没事”。
时间在走。陆星野运球到弧顶,防守的人比他高半个头,贴得很近,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他侧了一步,没晃开。防守人又跟上来,贴得更紧了。场边有人喊了一声“时间要到了”。
陆星野没有听。他后退了一小步,没有犹豫,起跳。防守人伸手封盖,指尖擦过他的手腕——但球已经出去了。那道弧线比平时更高、更陡。球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下,穿过篮筐。
“唰。”
网兜被带起来,又落回去。裁判哨响,时间到。
Y13赢了两分。场边炸了一下,几个低年级的男生冲进球场。苏曼终于站了起来,她手里那瓶水还没有拧开。
林婉婉从树荫下走出来,把外套递过去,动作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陆星野接过外套,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江驰,江驰正背过身去揉左肩,肩膀的线条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笑着说:“真没事儿。男人受点伤才有魅力,懂不懂。晚上去Linhouse就好了。”
“我请。”陆星野笑了。
“啪”的一声,两个人的手掌在半空碰在一起,声音很轻,是整片球场散场前最后一句完整的对话。
温南跟着人流往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球场——陆星野已经套上了外套,林婉婉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往另一个方向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她收回目光,在手机备忘录的某一页上,给今天的观察添了一行字:
他只有在两种地方不演。球场,和深夜的阳台。
写完她顿了顿,又补了半句:
——都在没有观众的地方。
傍晚,陆星野把林婉婉送到家门口,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今天谢谢你,星野。”林婉婉站在车外,晚风吹起她的发丝,笑容温婉,“晚上和江驰他们有约?”
“嗯,随便坐坐。”陆星野点点头,语气是一贯的温和疏离,“你早点休息。下周FEI的马术比赛加油。”
“放心,一定会赢。”
目送林婉婉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大门后,陆星野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他拿出手机,给江驰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
Linhouse,音乐文创中心,全球只有两家,不接待生客,只服务固定的圈子。北市这家在梧桐区一条单行道的尽头,没有招牌,黑色铁门,暖黄壁灯,爬山虎半掩着门牌号。
推门进去是一条窄走廊,深色木地板,墙上挂着一排黑胶——从Billie Holiday到Pink Floyd到坂本龙一,没有重复。走廊尽头下沉,挑高五米,老洋房的客厅改成了演出厅。台下座位不多,深棕皮质沙发,间隔宽到陌生人不会碰到对方的手肘。空气里是威士忌、冷杉和旧书的味道。
来过的人都知道,这里不是社交的地方,是休息的地方。台上不说话,台下不拍照,所有人像约好了一样,把时间留给声音。
陆星野推开包厢门时,江驰和顾辞已经到了。江驰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手里的酒杯,看到他进来,立刻吹了声口哨:“陆少,效率可以啊,刚送完林大小姐就赶过来了?”
陆星野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最深处坐下,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整个人陷进皮质沙发里。
“别理他。”顾辞笑着给陆星野倒了杯酒,“江驰今天闲得发慌,非要拉我们来这儿。”
“今儿可是陆少请客,狠狠喝。”江驰说。
包厢里灯光昏暗。江驰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最近的赛车比赛,陆星野靠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晃着手里的酒杯,思绪有些飘远。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吉他声,从舞台方向传来。
陆星野下意识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