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言》澪赎

6、Night Drift 照常理，周

　　照常理，周五下午第一节是班会课，顾名思义就是解决班里问题和作周期总结，但这回不一样，学校通知要求全体高二同学去大礼堂开年级大会。

　　年级大会是今年校领导一拍脑门给加上的，美其名曰是为学生解决心理压力。事实上，无非就是听一些有的没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屁话，倒不如留在班里听一些八卦。

　　接到这个消息后，安渝对此最不能理解的是，解决心理压力为什么要特意去大礼堂，集体解决吗？但是每个人的心理压力也不一定都一样呐，所以综上所述，这个年级大会就是为了浪费大家时间的。言淅本想带一本练习题过去刷刷，结果被杨老师看到后及时制止：“诶诶诶，不要带任何东西，带个人去就行了。”

　　得，连题也不能做了，看来这个时间是浪费不可了。进入礼堂后，安渝和言淅，还有舒哲南逸一起找了最后排的四连坐，礼堂很大，意味着最后排老师根本不会注意到，看不看得见都是个问题。就是有个缺点，比较闷。

　　“我真不知道陵川高中搞这个东西有个屁用。 ”南逸靠在学校那硬得可以去自由搏击的椅子，“赌一波，是为了让教育局那帮子领导看到我们学校有多么注重学生心理健康，其实不用这么费心，少布置点作业就行了。 ”

　　安渝没有说话，但内心默默同意着这番言辞。

　　大会开始了，学校那年龄比他们四个人年龄加起来可能都不止的鲁国麦克风使得大礼堂充斥着洪厚的回音，发言的高二年级组组长：“接下来我们将给同学播放一个短片。”这句话一出，舒哲的脸色变了，疑惑两个字直接摆在了脸上：“看短片？我没听错吧？”言淅摇了摇头，表示确实是要看短片。这就更加令人费解了，看短片教室里不能看？难道是因为屏幕不够大？

　　短片开始播放了，开头是一群蓝色的鸟在电线上叽叽喳喳的叫着，目前来说还很正常，没有什么过于好笑的地方，但紧接着，多出来个比他们大个几倍的鸟，于是所有鸟开始啄它，最后呢鸟被啄下去了但是电线离地面很近，所以大鸟无伤大雅，可小鸟们因为他们勒得太紧了，毛都掉了。

　　看完后，南逸一头雾水：“这短片讲得啥？让我们保护鸟？？”

　　舒哲看完后也不是很懂，所以转头看向了言淅，默认言淅肯定理解此片背后的深奥了。言淅像是思索了一下，几秒后开口道：“我觉得应该是想说，不能去排挤别人，不然最后落得自己缺胳膊少腿，伤害的最后还是自己。”

　　“我不确定对不对。”言淅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安渝看完后觉得这个短片就是个短片，没什么很高大的道理，但是听言淅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其中一个鸟变异了然后其他一群鸟开始抵制。”南逸听了言淅那看似是标准答案的解释，手扶着下巴。舒哲听了南逸的理解，觉得很好笑：“这样看来，那是鸟也确实活该被啄。”一阵嗡嗡嗡的回声，年级组组长对着麦克风说：“这边请几位同学来分享一下你对这部短片的理解吧？”

　　“我去应该不会抽到我们吧？”听到这句话南逸将头低到前面椅背的后面偏下，舒哲也跟着南逸一起低着脑袋。安渝也默默地把头低下去一点，言淅在一旁说：“要是点到你了，就照搬我刚才的话。”

　　“哦，虽然但是不用你提醒。”安渝没有看言淅，没有看到言淅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带笑？还是冷着一张脸，他发誓绝对不能再去自己揣摩他那张脸了，那种心脏砰砰跳动，面部被灼烧的感觉，简直羞耻到至极，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生有这种感觉，或许说，是心动的感觉？

　　“那…最后一排，靠窗的同学，可以说一下你的心得吗？”

　　最后一排靠窗，正是安渝的座位，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万里挑一都可以挑到自己，真牛逼。他颤巍巍地站起身，仿佛是英语课被点起翻译句子，和那种紧张感无比接近，结果麦克风后，他又想到我了刚刚言淅所说，于是便：“我认为，这个短片是想表达不能排挤别人，更不能霸凌别人，这种行为是极其恶劣的，不能因为你不喜欢他就带着身边一圈人去对他恶语相向，尊重他人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

　　”非常好！”鼓掌声如同波浪般席卷而来，言淅也在其中，南逸和舒哲甚至喊出了声，当然只有安渝自己和言淅听到了，因为掌声如雷贯耳，埋伏于其中。言淅听着他借助自己的理解，又加上自己的语言，总结出了一段近乎完美的感悟，麦克风老旧的音质也没有盖住安渝那少年感又略带青涩的嗓音，这让他又在此联想到那一天在天台上的歌声。讲话时，他的眼睛里反光着大礼堂顶上那巨大的聚光灯，像是装满星辰的银河。

　　安渝坐下后，南逸就开始了花言巧语：“简直太他妈牛逼了兄弟！那语句通顺的句式，那三观正得发邪的感想，那昂首挺胸的姿态！简直是万千少女眼里那桀骜不驯的少年模样！

　　“你词语用得不赖啊！”舒哲在南逸说完后无缝衔接了一句，言淅听着其他人的心得，心想，都没有安渝说得好。分享环节结束，本来以为是要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了，结果还有第二个短片要看。“这他妈是凑时长来的吧？”南逸感觉特别无语，简直原原离上谱。

　　第二个短片是一个电影片段，并且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一样，生怕别人可以听到一样。“切，这么高级，还是个默剧。”舒哲干脆闭上眼，能睡着那最好，反正坐在后面也看不太到。“连个字幕也没有，好歹搞个英语字幕呢？”南逸不满地埋怨道，但就算如此也不忘损安渝几句：“但是呢估计有英语字幕你也看不懂。”

　　安渝翻了个白眼给他，丢下一句：“我知道英语成绩还没我鞋码大，但是基础的英语单词我还是看得懂的。”

　　“那为什么还能把breakfast的意思和basketball搞混？”

　　言淅这句话一出，直接给舒哲一下子干清醒了，捕捉到的关键词为，将breakfast和basketball弄混了。南逸闻此言论，不可置信，他实在不理解，一个准高二生是如何做到连两个特别特别基础的小学词汇也分不清的。

　　舒哲开启了无情嘲笑模式：“不是安渝，你中考是怎么考的？”安渝别过头假装是在看窗外的风景，毕竟人在慌乱的时候都喜欢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忙碌或十分冷静，言淅与安渝拉近了些距离，在他耳边说：“不可以说吗。”安渝听完后转过头：“你觉得呢？？”

　　南逸还在旁边追加一句：“我家的中考必备词汇还在，安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带来。”这句话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像暗戳戳地嘲讽安渝的词汇量还没一个小学生多。

　　与此同时，电影短片也放完了，年级组组长低头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便对大家说道：“今天的年级大会到此结束！在未来的每个月都会有一次这样的活动，大家也可以投稿……”

　　安渝转过身。不再看向风景。而是看着言淅，警告着：“以后不许再给我散播这些没营养没意义的事情了！”言淅也回过头看着他，说：“嗯，如果还有下……”

　　“不允许再有下次！要是敢有，我直接给你镶在墙上！”

　　南逸站起身，为离开礼堂做准备：“放心好了，我和舒哲会给你保守一辈子的，要是说出去了，直接诅咒我这辈子也弹不好贝斯，舒哲嘛那就诅咒他一辈子打不好鼓好了！”

　　“这是一个很恶毒的诅咒啊。”舒哲也跟着起身，礼堂后面有个不明显的后门，一会儿他们准备从那个门出去，“哦对晚上是不是要去练习室啊？”舒哲突然想起来了乐队这件事。

　　“对，还是老样子。放学就去。”安渝说道。

　　“OKOK，昨天晚上我可是苦命练习过了的，这次不会出差错了。”南逸眨了一下眼睛，并且比了个“OK”的手势。言淅是古典乐出生，扒谱对他而言，不会占用太多的时间，对比他之前的那些深奥簇多的乐谱，这一首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大碍，只有关于一些配合上的问题。

　　”不过我求舒哲不要再恶搞安渝的麦克风了…这不经让我怀疑这还是正经乐队吗。”南逸脑海一闪而过舒哲昨天在沙发上手拿安渝的麦克风，在那深情演唱着《兄弟抱一下》和《你莫走》，让人看到后不仅长叹酣畅淋漓。

　　言淅突然想起来，这支乐队好像还没有名字：“对了，我们乐队的名字是不是还没想。”

　　“哦对啊，我靠我都忘了。”舒哲像是脑补突然有跟断掉的神经被连起，随后便开始思考着什么名字符合他们的这支乐队，南逸正打算直接上网搜“高级乐队名称”了，平静许久的安渝说道：

　　“Night Drift。”

　　夜之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