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言》澪赎

14、滑落于人间的流星 天气越来

　　天气越来越冷了，午休在露天天台呆着似乎不是良久之际了。

　　“我去，下次我上天台我得多加件衣服…话说安渝，你以前冬天到底是怎么在天台待一个午休的啊。”舒哲将衣服拉链拉到最高，几乎要把脖子也遮住，安渝默默地调试着吉他，他也不清楚之前是怎么过来的，只是觉得被冷风吹着也挺舒服，但这貌似没什么参考价值。

　　“怎么舒服怎么来，对了，你的歌词，进度如何？”安渝调完音后，突然想起来了他们团的新歌，伴奏其实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就在等舒哲的歌词，其余两人也都看向舒哲。“我是那种一件事会拖延很久的人吗？词写完了，发群里了。”舒哲突然想起来歌词忘发了，于是掏出手机现场发送。“你看起来确实是一件事会拖延很久的人。”言淅一边掏手机一边说道。“诶？什么意思啊！诶言淅你怎么也把手机带进来了，不维持好学生人设了？”舒哲的关注点似乎是在于言淅竟然带了手机。

　　“初中的时候，老师让交数学作业，几道题，直接拖到两周后再交。”言淅没回答舒哲为什么把手机带到学校，而是延续了关于“舒哲患有严重拖延症晚期”这件事。这件黑历史南逸不知道，安渝更不知道，“我靠哲哥你怎么这么牛逼？老师没把你骂死算他脾气好。”南逸不禁为舒哲送上了掌声，安渝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舒哲写的词，但看外表还看不出来，如此张扬的人，能写出情感这么细腻入微的歌词，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歌词写得不错，但是不代表以后可以拖这么久。”安渝看完后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对舒哲说道，紧接着，他又面向所有人：“晚上去练习室，练一下新歌，合奏不着急，等下周再合也可以。”南逸问道：“嗯？不练习一下明天要上台演出的歌吗？”安渝想了想，缓慢地说道：“你们…要是不累的话，也不是不行？”舒哲立马表示绝对不会累，而且这可是为学校争光的重大机会，并看似气势磅礴地说：“我们控中绝对要拿个第一回来……”但此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言淅所打断了：“这次好像纯粹是表演，没有争胜负。”舒哲听后，又立马改口道：“那就是让市级领导们给我们控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安渝点了点头，说道：“嗯行，我和言淅会努力当好领唱的。”

　　“等演出结束后我直接请我们合唱队全员喝奶茶好吧，快说一句南哥权威！”南逸从大瓷砖上跳了下来，并两手一挥地说。

　　“南哥权威！”舒哲立马接话，不愧是说这两个人“低山臭水遇知音”，简直是天作之合。

　　“请完后，微信钱包就比你脸还要白净了吧？”安渝无情地嘲笑道，他补充道：“记得请林老师喝一杯哈，毕竟伟大的马克思曾说过，每一个乐队需要一个指挥，所以说指挥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安渝说得这句话也确实没错，马克思也确实说过这句话，言淅想到。一阵有理有据也倒让南逸不好反驳，于是就说：“会请的会请的，但是你前面一句我请完后钱包比脸还干净就有点儿过分了昂，瞧不起兄弟呢。”

　　“准备回去了，这节午休是秦老师的。”言淅拍了拍安渝的肩膀，特意给“秦老师”三个字加了重音，告知他，他的噩梦30分钟要来了。安渝一脸愁容地说了一句“我靠”。“加油吧安渝，争取期中考试上个80！”舒哲苦口婆心地对安渝说，“牛逼，舒哲劝学是吧？你先管管你自己吧。”南逸有些不知说什么，就丢下一句。“啊，我英语不会掉出100的，放心吧南逸。”舒哲说这话时还不忘抛了个媚眼给南逸。

　　进入班级后，秦老师看到安渝依旧慢慢悠悠地走着，便用棍子敲了敲黑板：“安渝，你散步呢？还不快点。”安渝也不好说些啥，总不能说“我就走得慢你能把我怎么样”吧？坐回到位子上后，他发现桌子上躺着三张卷子，又是考试。“我们连着午休和下午第一节课做一套模拟练习，马上要期中考试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秦老师在讲台上走送了几下，目光再次锁定安渝，又便厉声说道：“安渝，这次你给我看清作文题目是什么再下笔！”

　　这句话又将言淅那死亡的记忆唤醒了，“沙沙”地写字声似乎盖住了他的噗嗤一笑，但是安渝听见了。“你再笑我就把你嘴撕烂！”安渝在卷子上写完名字后，语气上扬。南逸此时正在翻看听力，听到秦老师这么一说，差点笑出声音来，有空一定要去要到这篇作文的原件。
　　开始播放听力，一股夹带着电流声的女声传来，听着这个语速很快而又模糊的音调，安渝皱了皱眉，这确定不是在唱歌？他有些犹豫地写着听力第一道题，到底是选什么啊…抄言淅的？那多没面子啊！不行，得独立，期中考试又不能把言淅打包带走进入考场。

　　他听着这个堪比催眠曲的英语听力，差点就倒头一睡了，磕磕绊绊地写完所有，终于听到了那句“听力部分到此结束”。他暂时缓了一口气，将背完全靠在椅子上，言淅提醒他：“别得瑟了，还有语法部分没写。”安渝又重新将身板挺直了一些，准备与接下来的语法题目开启激烈的斗争。

　　他尝试运用言淅昨天晚上的时候传授给他的“独家秘笈”，“先去理解词义…然后去看词性。”安渝内心默默复述着过程，他开始去翻译选项里的内容与空的前后文内容，看得实在让人头疼，随着旁边的人翻面声，我靠做这么快？！这就是全能的年级第一吗。“嗯？consider？”安渝看到这个词后，心里一直默念感谢上帝感谢神明，也感谢身边的某人，但是他发现，这个是他唯一认识的词。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写了再说，既然只认识这一个那么就选这个词好了，这是他临时自创的玄学学习法，接下来的选择题，有些简单的他可以稍微做一些，但是难的，他看也不想看，于是也翻过面，开始攻破语法接下来的题型，选词填空，改句，这些他一般都是随手搞几个词糊上去的，反正秦老师说的是，填满就行了。“哦对了，作文不用写，写到阅读最后一道就行了。”秦老师翻看着卷子，抬头说道，这对于安渝来说是个天大好消息，可以，不用绞尽脑汁瓶凑词汇了。

　　安渝感觉到了身旁的视线留在了自己身上，便转过头轻声说：“看屁，你能给我写？”言淅掏出一沓便签，在最上面的那张上面写着什么，安渝还以为在给自己写选择题答案，直到他接过这沓便签：自己写。安渝气得差点打开旁边的窗户把便签给丢出去，刚要丢还给言淅，言淅就说道：“别还了，送给你的。”安渝有些无措，莫名其妙又送自己一个便签？他没再细想，直接把便签塞衣服口袋里，指尖勾着笔，继续看着那堆茫茫的英译题。

　　终于，他在晚修结束前的2分钟，将这张卷子给写满了，虽然狗屁不通，但是好歹都写了没有空处。“不错，这回终于写满了。”言淅将笔塞进笔袋里，在安渝看来，这有些嘲讽意味，安渝刚想挥手，就被言淅一把抓住：“要不明天再打？已经放学了，不是说还要去练习室的？。”安渝懒得和他瞎扯，就一把背起书包，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哦，走吧，哦对，明天演出加油…敢拖我后腿我直接在台上和你表演拳击。”言淅没抬头，笑了一下：“好。”

　　言淅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走吧。”

　　路灯下，几人走在去练习室的路上。南逸默默地跟在安渝的身边：“唉，你和言淅相处的如何了？看你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明天你是不是就要给诞下一子了？”安渝听后觉得又好笑又生气，差点一书包扔出去：“我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什么虎狼之词。”南逸“呵呵”笑了两声，又说道：“总之，明天演出加油啊，我和舒哲绝对会为你们加油的。”

　　“哈？搞得像你们两个不上台一样，你们自己也加加油吧。”安渝听后感到有些疑惑。南逸表示自己不会拖后腿的，本来还想跟一句“我又不是欧阳彻”的，但是想想背后蛐蛐人家也不好，而且感觉安渝看上去挺开心的，提这个名字晦气。

　　“诶？你们两个人怎么走这么慢？快点了。”舒哲回过头对着二人说道。

　　今夜，繁星漫于夜。他的手插入口袋，摸到了那个便签，掏出来照在路灯下看了看，光透过纸张，找出了言淅写的几个字。“切，字写得还挺好看。”

　　安渝笑了一声，将便签重新塞进口袋里。夜色下，他手上的桂花手链像是天空滑落而下的流星。